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与此同时,小天扶着天可,将嘴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以最快的语速,将刚才天族长与李屿川之间的交易、以及为了救她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简明扼要地低声复述了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和凝重,确保周围的人无法听清,却又能让天可在最短时间内,了解事情的原委。
天可一边听着,一边小幅度地点着头。
原本茫然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随即,被震惊、担忧和一丝愧疚,彻底取代。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天族长。
只见父亲背负着双手,脸色复杂地望着远方,背影显得有些沉重和无奈。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酸,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不行!”
天可猛地抬起头,清澈的杏眼死死盯着身旁的小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哥!我们绝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摆布我们的命运!我们……”
她的话语,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充满了反抗的力量。
然而,话音未落,她下意识地回过头,视线不期然撞进了李屿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千年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却让天可心头莫名一窒,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到了嘴边的豪言壮语,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她悻悻地跺了跺脚,有些不甘地挪到了一旁。
只是那双紧握的粉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内心的愤懑与挣扎。
小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复杂地朝着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认命:“你看,老爹都亲自来了……这件事情,恐怕已经由不得我们兄弟俩做主了。”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一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天族的族长。
天可顺着小天示意的方向望去。
当看到父亲那熟悉而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身影时,她只觉得心头一沉。
刚刚燃起的一丝反抗火苗,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心中的怒火与憋屈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声的咆哮。
可恶!
连父亲都……竟然连父亲都选择了妥协!
李屿川,你这个家伙,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我就不叫天可!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湿意显露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带着几分诡异平静的氛围中,人群中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位气质空灵、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光晕的女子,缓缓走出。
正是因果一族的天女。
她的出现,让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种玄妙的因果气息。
“嗯?”
李屿川的目光落在因果天女身上,原本略显慵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乎对此颇为满意。
然而,就在他以为该出场的人物都已到齐,这场“闹剧”也该进入正题时,人群中又是一阵喧哗。
一个身着华服、容貌艳丽绝伦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眉眼间带着几分挑衅与好奇,一看便知是美族之人。
李屿川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紧接着,又一个身着古朴服饰、气息沉稳的因果一族族人,也默默地出现在了他的另一侧。
前前后后,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地冒出来,将李屿川隐隐围在了中央。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各种族的人都有,每个人似乎都带着不同的目的和心思。
李屿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伸出手,有些无奈地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疲惫和哭笑不得的叹息:“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跟菜市场一样,越来越杂了?真是……乱七八糟,不成体统!”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周围的人和事都朝着他涌来,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身影出现了。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看起来至少年过八旬的老头,竟然也颤颤巍巍地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他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老头刚一站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浑浊的老眼先是茫然地扫视了一圈。
随即,他的目光锁定了东赢的方向。
然后,他用一种与其孱弱外表极不相称的洪亮嗓门,中气十足地指着东赢,破口大骂起来:“你个小王八羔子!呸!你个小同志!竟然如此厚颜无耻,为老不尊!连我这个八十岁的老同志都要偷袭!你还有没有良心啊!简直是道德败坏,世风日下啊!”
他一边骂,一边还激动地用拐杖跺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骂到激动处,他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小心翼翼包着的布包。
他抖抖索索地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几颗崩碎的假牙。
他举着那布包,对着周围的众人,一脸悲愤地展示着:“你们看!你们都看看!这小子,把我老头子的假牙都给崩飞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他手里了!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