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的意念在宁凡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岁月尘埃的悠远。
“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小到宗门兴衰，大到大域更迭，皆是此理。”
老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整理着久远的记忆。
“别看咱们清流域现在是四大域垫底的存在。”
“要直到，在千百年前，这四大域中最强的一域，就是咱们清流域，什么坎山域之类的，见到咱们清流域武者，都得卑躬屈膝。”
“只可惜……”
老祖的意念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嘲弄。
“大约在千百年之前，维系整个大域秩序的护道盟分崩离析，自那以后，直到现在，整个清流域，都处在一种无序的状态。”
宁凡眉峰微挑。
无序？
宁凡倒是没有明显的感知。
“觉得不像？”
老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仔细思索。”
“如今清流域，以那清涧山为界，为划作东、南、西、北四片区域，听起来各有统属，可居中调和，号称维持平衡的是谁？”
“是神炎皇朝！”
“区区一个世俗皇朝！”
老祖的意念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什么时候，咱们修炼界的事情，轮到世俗界的王朝来做主？”
“他们凭什么？”
“配吗？”
“东、南、西、北任何一地的宗门联合出手，扫平神炎皇朝不成问题，可为什么现在依旧让神炎皇朝居中调停，占尽各种好处？”
“呵呵。”
“就是因为，清流域东、南、西、北四个区域的武者各自为战，根本就无暇顾及神炎皇朝。”
“这才给他居中斡旋，左右逢源的契机。”
“……”
宁凡闻言，缓缓沉默。
“还有那天机宗鼓捣出的地榜。”
老祖继续道，语气更冷。
“以灵石悬赏挑动纷争，看似公允，实则将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置于险地，他们坐收渔利，让自己的影响力无孔不入。”
“凭什么？”
“就因为掌控着地榜，就能从各个宗门中拿尽好处？”
“这一切乱象的根源，便是因为缺失了‘护道盟’。”
“护道盟？”
宁凡喃喃重复。
“那并非简单的联盟。”
老祖开口解释道。
“护道盟乃是修炼者的圣盟。”
“是由当时清流域最顶尖的一批修炼者大能联合创立，订立盟约法则，在大域之中维护着不可逾越的铁律与公正。”
“有圣盟在，修炼界才能真正团结一体，掌控大域内所有的秘境，资源，传承。”
“抵御外域之敌，定鼎内部秩序。”
“可惜。”
“千百年那一场惊天变故，圣盟崩毁，盟约破碎，这才有了后来长达千年的纷乱割据，直到演变成如今这般可笑局面。”
宁凡的心跳，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
他隐约捕捉到了关键，开口确认道。
“老祖，您是说，这次神炎皇朝的秘境，和这护道圣盟有关？”
“没错！”
老祖的意念陡然变得锐利。
“那即将现世的秘境，就是当年‘护道圣盟’的遗迹所在！”
“当年圣盟之内，两位至高无上的神尊不知因何反目。”
“死战爆发。”
“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最终，圣盟所在的圣域被恐怖的力量直接打入了空间裂缝，消失无踪。”
“而今，时空流转，那封闭了千百年的圣域空间，即将在神炎皇朝境内重现！”
老祖的声音带着凝重。
“那遗迹中，里面不仅有着圣盟积攒的海量资源，失传的古老传承，更关键的是——”
“谁能得到圣盟遗留认可，继承其衣钵，谁就握有了在未来清流域执掌牛耳的可能性！”
“……”
宁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而你手中的清流域令碎片……”
老祖接下来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宁凡心头。
“就是当年护道圣盟的至高信物‘圣盟令’的残片！”
宁凡瞳孔骤缩。
嘶——
此时此刻。
自己胸口处，那块贴着肌肤的冰凉碎片，仿佛突然变得重若千钧，冰冷的感觉直透心扉。
饶是宁凡对这碎片来历有着有着足够的猜测。
可是在亲耳听到后。
宁凡还是觉得自己把这东西想的简单了。
“在当年，这圣盟令乃是圣盟权威的象征。”
老祖的意念继续传来。
“此令一出，清流域万万宗门，千百王国，莫敢不从！”
“而其本身，便是一件超越了天级宝器范畴的神通宝器，拥有莫测威能。”
“可惜。”
“在那场神尊之战中，随圣域一同破碎，如今散落各地的碎片，还保留多少昔日威能，谁也说不清。”
“……”
宁凡默然。
他仔细感受着胸前碎片，除了那无法收纳的特性以及微弱的稳定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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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毁天灭地的力量。
也是。
都碎了千百年了，自己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小块残片而已。
哪还能毁天灭地。
“不过……”
老祖话锋一转。
“即便只是碎片，也绝非无用。”
“这护道盟圣令在护道盟内，也是解锁一些重要机关的通行证，你手中这碎片，在接下来的秘境中，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重要的意义，占得先机都算少的，说不定能鼎定乾坤。”
“当然。”
“得凑够更多的碎片才行，咱们有碎片，别人也可能有。”
“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能得到一块碎片已经足够难得，要做的并非是收集其余碎片，而是保住你已有的碎片。”
“弟子明白了。”
宁凡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
“那老祖，这碎片弟子该如何处置？”
“你先贴身收好，务必谨慎，不可轻易示人。”
老祖指示道。
“此次秘境探索，你们这些弟子和长老，将是我阴阳神宗绝对的主力。”
“自从秘境出现征兆后，我们这些老家伙便一刻不停研究着，倒是摸到一些门道。”
“一些细节暂时不方便对你提起。”
“但你只需记住一点：那圣域遗迹空间规则特殊且不稳定，对高境界的武者压制极大。”
“神通境武者勉强能进入，但实力难以完全发挥，更高的境界更是会受到强烈排斥甚至反噬。”
“因此，天极境、地极境的武者，才是决定秘境归属的决定存在。”
宁凡眼神一凝。
原来如此……
怪不得宗门如此重视这次秘境，而且还让大批量的普通弟子前往。
“你那边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先忙吧。”
老祖的意念传来结束的信号。
“本座这边，也得因你这块‘圣令碎片’，重新调整一些计划了。”
“……”
通讯玉佩的光芒黯淡下去，那股跨越空间的紧密联系随之切断。
房间内一片安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宁凡缓缓放下握着玉佩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迎上苗天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
“你现在知道这碎片的重要性了吧？”
苗天开口道。
“嗯……”
宁凡面色凝重的颔首。
苗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转而说起正事。
“我刚联系了城中宗门武者。”
“坏消息是，平安城通往皇城方向的远距离定向传送阵无法使用，被青剑宗的狗杂碎破坏了。”
“不过好消息也有。”
“皇城距离此地，直线距离不过两百余里，以我们的脚程，全力赶路，一日之内必可抵达。”
“……”
“嗯。”
宁凡应了一声。
一天路程，不算远。
他转头看向自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坐在角落凳子上，低着头发呆的林筝。
如果林筝还没有想好的话。
他们就只能先去林家看看了，可一旦开始着手解决林家的事情，合适能再腾出手。
解决李向南的问题，那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就在这时——
“等等……！”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筝忽然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颤音，将宁凡和苗天的思绪打断。
她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指尖捏得发白，她直直地看向宁凡，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有话说！”
“向南嫂子的所在，我告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