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云雨翻涌。
隐约看见一条巨龙的虚影，在雨幕中浮现。
龙目俯瞰下方，瞳孔里没有感情，只有无尽的威严。
那虚影太过庞大，大到遮蔽了半边天，大到让所有仰望它的妖族都感到窒息。
“一起动手。”
“杀了他！”
几个妖王对视一眼，一起冲上。
天龙额前，一只龙角骤然亮起。
龙纹从角根蔓延到角尖，缠绕而上，在雨中泛着幽冷的光。
那光芒映照龙角，璀璨如水晶。
随即光芒折射而出，在雨滴之间跳跃，在空气中弯曲，在妖王眼中炸开。
那光芒所过之处，能量崩塌，意识模糊，身体僵硬。
顷刻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王；
那些自以为能与金城分庭抗礼的强者；
在天龙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其他弱小妖族看到那光芒后，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是龙威。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碾压。
天龙的屠戮速度很快，快到妖盟众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大批大批的倒下。
那已经不是战斗，是收割。
直到最后。
妖盟中再也没有人敢冲上去送死。
天龙继续逼近，妖盟众人满脸恐惧。
青霓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吓得浑身发抖。
她以为妖盟会彻底覆灭，自己也会死，以为自己的故事会在那一天画上句号。
接着，天龙停下了。
他站在尸堆的最高处，俯瞰着那些还在试图挣扎的妖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妖族，每一个角落，每一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的脸。
最终从青霓身上掠过。
青霓只觉浑身一颤，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以为自己被发现，要完蛋了。
于是认命般闭上眼睛，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可死亡没有来。
天龙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然后一种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响彻全场：
“投降，或者死。”
剩下的妖族们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意识到，哪怕一起上，也不会是眼前这个妖族的对手。
那种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不是拼命能跨越的。
那是天堑，是深渊，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妖盟大多人当即撤回攻击，散去能量，一些妖族甚至直接跪在地上，以求放过。
跑？
剩余妖族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巨大的阴影，又看向天龙，全都放弃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直到妖盟剩下的妖族们彻底匍匐投降，全都愿意听从天龙命令，愿意接受金城管理，天龙才最终停手。
青霓从巨石后面探出头，看向天龙。
看向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妖盟所有人都畏惧不已，所有人都恨他入骨。
可青霓不这么觉得。
她反而认为，这个人，值得追随。
不是因为他强。
也不是因为冷漠。
而是因为天龙的眼神，没有歧视，没有厌恶，没有怜悯，也没有那种让她恶心的占有和情欲。
只有……平等。
在那个眼神里，她不是妖，不是异类，不是被人类抛弃的怪物。
她只是她。
......
“进来吧。”
天龙低沉的声音将青霓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那种压迫感才骤然消散。
青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重新看去，天龙面容冷峻，依旧站在那块黑色磐石旁，目光落在那些玻璃球和白色球体上，没有看她。
听到天龙的话，她这才牵着着绒绒，小心迈步走进院中。
然后她突然看到了天龙旁边站起一个人——
不，也是一个小妖族。
他刚才蹲在黑色磐石旁边，没有引起注意。
看起来个子很小，眼睛很大，很亮。
龙一样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听到声音的小十三抬起头，看向青霓：
“天龙大哥，有人来了。”
当小十三看清青霓的脸庞，也顿时嘴巴微张，被青霓的美貌惊讶的说不出话。
青霓没有发动任何能力。
但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的气息。
都是武器，都是陷阱，都是让人沦陷的‘毒药’。
哪怕是这个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小妖族，也无法幸免。
青霓在看到小十三的瞬间，目光一凝，握着绒绒的手微微一紧。
她知道，赌对了！
因为她很早就注意到，天龙身边有个妖族孩子。
能常年待在天龙府，必然不是普通妖族。
要么是天龙看中的苗子，要么是某个重要人物的后代。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值得她为此多花心思。
这时，天龙也同样看了一眼青霓牵着的绒绒。
仅仅一个眼神，他瞬间就猜到了青霓的意图。
不过天龙低头看了看一旁的小十三，最终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青霓见状，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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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的计划也不是没有希望。
只要天龙不反感，就有机会。
“咳。”天龙轻轻咳嗽一声。
小十三顿时清醒。
回过神来的小十三，脸“腾”的红了。
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天龙大哥，那我先走了。”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
“我明天再来。”
天龙点头。
小十三随即向外跑去，跑了两步，在经过青霓身旁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这才看到，青霓身后还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妖族。
毛茸茸的，耳朵垂在脑袋两边，看起来像一团毛球。
绒绒也看到了小十三。
两个孩子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一个好奇，一个害羞。
青霓见状，心中一动。
她侧身，把绒绒让到前面，轻声说：
“绒绒，这是天龙大人的……小朋友。”
接着青霓又看向天龙和小十三，给他们介绍道：
“这是绒绒，我们妖盟的小天才。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听到夸赞的绒绒顿时脸红了，青霓推了推她，示意打个招呼。
绒绒低着头，小声对小十三说：
“你、你好。”
“你好...”
小十三急忙回答，他看着绒绒，脚步怎么也迈不动了。
因为他在金城的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哪怕在天龙府，他也只有天龙大哥。
异常孤独的他，很久没有同龄人陪伴了。
即便知道他不好惹，但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可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可爱妖族。
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