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麦菜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快穿之云初 > 第900章 我失忆了11
    云初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来。

    “明天,”她说,“我陪着你。从头到尾。”

    然后她就走了。

    萧晏坐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有一点害怕。但他更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是——

    明天要拔毒。

    拔毒要泡药浴。

    泡药浴要脱衣服。

    云初会陪着他。从头到尾。

    萧晏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他今年二十岁。

    虽然是个病人,但他也是个男人。

    被一个姑娘看着自己脱了衣服泡在浴桶里——即使是为了治病——他还是觉得……

    很不淡定。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床头的兵书,翻到最枯燥的那一章,强迫自己看进去。

    看了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记住。

    他放弃地把书盖在脸上,躺了下去。

    “云初……”他在书底下闷闷地说了一声。

    窗外有虫子在叫,叽叽叽叽的,像是在笑他。

    第二天一早,萧晏按照云初说的,只喝了清水,没有吃东西。

    刘伯来给他梳头的时候,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

    “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萧晏说,然后顿了顿,“刘伯,药浴的时候……要脱衣服?”

    刘伯点头,“云初姑娘是这么说的。药浴的药力要透过皮肤渗进去,穿着衣服肯定不行。”

    萧晏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也在?”

    刘伯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忍住了笑意,尽量严肃地说:“云初姑娘是大夫。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

    萧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刘伯注意到,他的耳根又红了。

    中午的时候,云初来了。

    她今天穿得跟平时不一样——袖子扎得很紧,头发全部束起来,用一根木簪子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的银针。

    “准备好了?”她问。

    萧晏点点头。

    “那走吧。暖阁里已经准备好了。”

    暖阁里热气蒸腾。

    那只大浴桶里已经倒满了药汤,颜色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药味——有附子的辛、细辛的香、川乌的苦,还有好几味萧晏辨不出来的味道。

    水面上升起白茫茫的蒸汽,把整个暖阁笼罩得像仙境一样。

    萧晏站在浴桶前面,看着那桶热气腾腾的药汤,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云初。

    “那个……”

    “怎么了?”

    萧晏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耳根红得能滴血。

    “你能不能……转过身去?”他小声说。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她差点笑出来。

    ——这个面对“比毒发还疼”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好”的人,居然因为要在她面前脱衣服而紧张成这样。

    “好,”她说,转过身去,“我背对着你。你脱好了叫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衣料摩擦的声音,腰带解开的声音,狐裘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声音。

    然后是——

    水声。

    萧晏跨进浴桶的时候,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药汤很烫,烫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但烫过之后,一股热力从皮肤表面渗透进去,顺着经络往身体深处走,像无数条细细的暖流,在血管里游走。

    “好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沙哑。

    云初转过身来。

    萧晏坐在浴桶里,药汤没到他的胸口。他的肩膀很窄,锁骨突出,手臂细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药汤是深褐色的,遮住了水面以下的部分,但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和肩膀,白得像瓷。

    水汽蒸腾中,他的睫毛上沾了细密的水珠,眼睛比平时更亮。

    他不敢看她。

    目光落在浴桶的边缘,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云初走过去,在浴桶旁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来。

    “先泡一刻钟,”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毛孔打开了,我再下针。”

    萧晏嗯了一声,还是没看她。

    云初也不催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伸手探一探水温,往灶膛里加一块炭。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药汤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

    一刻钟过去了。

    云初站起来,从布包里取出银针。

    银针在蒸汽里泛着冷冷的光,长短不一,最长的有六七寸,最短的只有一寸。

    “我要开始了。”她说。

    萧晏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紧张,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更多的是——

    信任。

    那种毫无来由的、莫名其妙的信任。

    “好。”

    云初拿起第一根针。

    最长的那根。

    “第一针,从太溪穴开始。太溪在脚踝内侧,足少阴肾经的原穴。毒邪盘踞在少阴经,要从源头开始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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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弯下腰,把一只手伸进药汤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萧晏右脚踝内侧的太溪穴。

    她的手指按在那个位置,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脉搏,是毒邪。

    那些盘踞了十八年的、像树根一样深深扎进去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

    银针刺下去。

    萧晏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搅的疼。

    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

    云初的手指稳稳地捏着针尾,缓缓地捻转。每一次捻转,针尖都在太溪穴深处搅动,把那些沉睡了十八年的毒邪一点一点地唤醒。

    她闭上眼睛,同时施展治疗术。

    治疗术的力量顺着银针往下走,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探进少阴经的深处。

    那些“坏东西”被惊动了。

    它们像冬眠的蛇被突然惊醒,开始在经络里乱窜。每一次窜动,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萧晏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进药汤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

    但他没有喊出来。

    “第二针,复溜穴。”云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张处方。

    第二根银针落下。

    疼加倍了。

    萧晏的手指紧紧抠住浴桶的边缘,指节泛白。

    汗珠变成了汗流,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在锁骨窝里积成一小洼,然后又溢出来,沿着胸口的皮肤滑进药汤里。

    “第三针,阴谷穴。”

    第三根。

    萧晏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疼。那种从骨头缝里、从经络深处、从身体最隐秘的地方翻涌上来的、像要把整个人撕裂的疼。

    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来,很快就被水汽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