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
一位青衫士子眉头微蹙,“某记得,先前天幕曾言,那‘纯美’星神,早已陨落多时了罢?”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儒生捻须沉吟:
“不错。某亦记得此事。那星神既已陨落,何以这银枝还要四处宣扬其名?还要‘纵情穿梭于各个星球’,‘在寰宇间传播纯美的美名’?”
另一位士子接话道:“莫非……那女神并未真正陨落?或是如某些神只传说一般,有复生之机?”
“不像。”年长儒生摇头,“若真有复生之机,这银枝方才见星与三月姑娘时,便不会那般急切询问,那语气,分明是在寻找知晓者,而非宣告复生之讯。”
青衫士子若有所思:
“那……这位银枝,以及那‘纯美骑士团’有何所图呢?”
“为一尊已陨之神,奔波劳碌,淬炼肉体,扞卫荣誉……这有何意义?”
“……”
廊下寂然,无人能答。
片刻后,才有人想到什么,呢喃道:“...莫不是,银枝与那骑士团,并非为已陨之神,而是为传播‘纯美’之命途,方才于宇宙间奔波劳碌?”
众人目光投来。
那人继续道:“银枝方才说,‘向这株盆栽阐述美的意义’。连一株盆栽都要这般郑重其事,可见在他心中,‘美’是无所不在。”
“或许他所追寻,并非那位女神,而是为了弘扬‘纯美’之道?”
年长儒生捻须沉吟半晌,缓缓点头:
“此言……倒有几分道理。我儒门讲‘道不远人’,纵使圣人已逝,其道犹存。”
“这银枝所追寻的,或许已非那尊神只本身,而是‘纯美’之道?”
青衫士子有些了然,不过却仍摇头:
“纵然如此,为一已陨之神这般奔波……总觉着……有些痴了。”
虽然天幕中银枝依旧笑容温和,眼神清澈,看不出半分痴态。
但对于向盆栽抒情一事...还是感到难以理解。
…………
[听着银枝来此的目的,星惊疑道:“等一下,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是,但不限于此。”银枝轻轻颔首,解释道:“正如我为这株盆栽宣扬「美」的所在,我所期许的是一场邂逅,是心灵与理念的碰撞与交流。”]
[星半知半解地点点头,又好奇道:“你是在真心夸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问,请别怀疑自己,女士!”银枝听到星的疑问,罕见地眉间微微一蹙。]
[“...我不是怀疑自己,但你连盆栽都夸!”]
[闻言,银枝淡笑道:“我的所言所行绝无虚假,我认为它的内心澄澈如明镜。”]
“噗嗤...这位银枝公子言辞谈吐倒真是...别有风趣……”
望着天幕中银枝一本正经地解释那盆栽心内心澄澈如明镜,一鹅黄衫子的小姐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可是头一回见人这般夸盆栽的。
另一位穿月白长裙的小姐轻轻摇着团扇,目光落在天幕中那张温和俊美的面容上,微微出神:
“可你听他那语气,那般真挚,那般诚恳……倒不像是玩笑,也不像是作态。”
“他是真心实意觉得那盆花美,真心实意觉得那盆花‘内心澄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这人……这般性子,倒是……少见。”
月白长裙小姐望着天幕,见银枝正温和地与星说着话,眉目舒展,笑容澄澈,一双淡绿色的眸子温润如水。
她忽然又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
[“……”]
[见银枝那么说,星谨慎的不再说话。]
[“女士,现在,我已经粗浅地为你介绍了「纯美」。”银枝看着星,继续道:“我十分好奇——你是否认可这份理念,并信仰伊德莉拉?”]
[星微微抿唇,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承认...”]
[“我明白了...女士,恕我揣测,你对于「纯美」并无太多认知,因而无法认可……我尊重不同的理念,女士...但如今看来……”]
[银枝说着,目光郑重地道:“既然你并不知晓「纯美」的存在,我只有用骑士的方式令其显现——我恳求与你展开一场骑士道的较量,如果我有幸得胜,就请你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啊?输了我就得承认?”]
[“并非如此,这是在骑士较量前不成文的规定 ,我很抱歉。”]
[“以战代诗,是纯美骑士希望令人信服的方式...何况……”银枝微微一顿,旋即面露歉意,“请原谅,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说罢,银枝便唤出一柄枪尖为鲜艳红色的长枪,摆出决斗架势。]
“以战代诗,以武证道……这银枝方才还在夸夸其谈‘心灵与理念的碰撞’,如今却要刀兵相见。这等行径,与那市井无赖何异?”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儒望着银枝的做法,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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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中年儒生捻须沉吟:
“某观此人,言行之间颇有几分……割裂。”
“方才对那盆栽温柔细语,柔情脉脉,俨然一个谦谦君子;如今却枪尖斜指,咄咄逼人。这……”
他寻了个词:“……这变脸也太快了些。”
老儒冷哼一声:“谦谦君子,当以德服人,以礼化人。”
“便是理念不合,也该好言相商,徐徐图之。他倒好,开口便要较量,赢了便要人认他那‘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这是传道?此乃逼人就范!”
中年儒生点头附和:
“正是。他方才言‘尊重不同的理念’,可这动辄以武力相迫的行径,哪里看得出半分尊重?”
“况且口称‘以战代诗’?诗者,温柔敦厚,教化人心。”
“以战代诗,与焚琴煮鹤何异?‘令其显现’?纯美之道若真需刀兵方能显现,那还叫‘纯美’么?”
“……”
两人都对银枝的做法感到了不满。
传道者,有的布教,有的苦口婆心,有循循善诱,有以身作则……
但从未见过——传道传不通,便要与人动手的。
老儒望向天幕,见星已经和银枝在车厢中战作一团,摇头一叹:
“这银枝,口口声声‘纯美’,行的事却与‘美’字相去甚远。”
“美者,和谐也,中正也,温润也。岂有这般咄咄逼人、刀兵相向的‘美’?”
中年儒生接口道:
“依某看,这‘纯美骑士团’,怕是挂羊头卖狗肉。名为传道,实为好斗。名为宣扬纯美,实为满足一己之好勇斗狠。”
老儒摇头叹息:“可叹那星姑娘,如今被这等好斗之徒纠缠。”
“这银枝若真有心传道,何不学那乔瓦尼,以游戏会友?何不学那托帕,以理服人?偏生选了这最下乘的法子。”
廊下众儒纷纷颔首,面上皆有不满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