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原只是一虫豸作乱啊!”
见到伪装三月七的真蛰虫被击溃,消散于虚无,各朝中人顿时松了口气。
虫群除却分裂繁育之能,还有能够释放令人陷入幻觉的翅粉。
因此对于假“三月七”化为虫子,并不意外。
不过对此,一个年轻士子有些疑惑地呢喃道:“那虫豸纵有能力令三月姑娘深陷幻象,可为何却是另一副自己的模样呢?”
闻声,年轻士子旁坐的中年学士想了想,解答道:“三月姑娘对自身过去一无所知,心存对过往之探究。”
“许是那虫豸令人所见幻象,是基于自身渴望、经历等事幻化而成。”
“三月姑娘心中潜藏对过往探究之念,因而所见之景,便是另一自称‘拥有全部记忆’、‘完整’自己罢!”
“……”
听到中年学士的推测,年轻士子顿时面露恍然,深感有理。
…………
[“吓、吓死我了!”在真蛰虫被消灭,被吓得失神的三月七也回过神来,语气仍带着后怕,“其还以为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冒出来了...结果居然是只虫子!”]
[“没想到我们会再次碰面,「真蛰虫」。”银枝呢喃一句,听到这话的星三人纷纷看了过去。维利特便解释银枝在山洞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一堆虫子追赶。]
[银枝以为自己已经将它们尽数驱逐,但结合眼下的情况,真蛰虫似乎仍在追逐他们。]
[对几人解释着,银枝怀疑地目光看向维利特,猜测是对方身上沾染了虫族的信息素。]
[见维利特面上有些懵,丹恒简单介绍虫族身上能让吸入者陷入幻觉的翅粉,并推测三月七的遭遇,就是因此才见到另一个三月七。]
[“这么说来,那就真的只是幻觉而已...怎么还有点失望……”三月七微微一叹,接着意识到怎么,“等会儿等会儿,但是幻觉...不应该是毫无逻辑的吗?那为什么我会看到自己的模样?”]
[丹恒双臂环抱,疑问道:“怎么,它做了什么怪异举动吗?”]
[“它对我说,它了解我的过去...然后就停了。”]
[“...只凭这些恐怕得不出什么结论。”丹恒摇摇头,随即眉间流露一抹忧色。]
[他担心列车已被更多真蛰虫渗透,若是任由它们繁殖,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那副场景,三月七顿时打了个冷颤,“噫...我可不想看到一堆三月七在车厢里四处晃悠呀!有一个我就够乱的了。”]
[“...你的自知之明,值得夸赞。”丹恒认同地点点头。]
[而后,将情况告诉姬子之后,众人便通过帕姆拿出的一个拥有探测摄像头的清洁相机,开始在列车四处搜寻虫卵进行消灭。]
[观景车厢中的虫卵尽数被发现,消除之后,当操控相机探查丹恒房间时,就见房内的银枝正和他的“虫子骑士”相对而立。]
[“……”]
[“想必你就是她口中的生物,你一定常被「可爱」一词形容,这是否给你带来过困扰?”银枝温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呜呜伯”身上,轻声道:“请相信我,你的内涵远无法被这一词汇承载。”]
[“圆球啊,你的名字叫——「魅力」。”]
[伴随着银枝一手放在胸前,满面虔诚,语气真挚的话语,画面一转,就见一只真蛰虫振着翅膀,静立银枝对面。]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刘邦听着银枝对着真蛰虫夸赞的话,一个没绷住,捧腹大笑起来。
“魅、魅力?!哈哈哈哈——”
他指着天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虫子——他管那虫子叫‘魅力’?!哈哈哈哈!”
侍立的内侍们垂首屏息,肩膀却抖得厉害。
张良,萧何等人则是抿着嘴,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他们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众人都明白,银枝这是落入幻觉中,所见和真实截然相反。
但明白归明白,看着银枝这么夸赞一只真蛰虫,着实令人难绷。
…………
[与此同时,银枝继续对着“呜呜伯”道:“无需多言;能遇到你这样的生命令我动容,但我绝不会因此放弃对自己精神苦修的要求。”]
[“倘若无法解决此次危机,我将以死为骑士荣耀正名。”]
[看着监控中银枝的举动,三月七有些惊愕,“啥啥啥,他怎么跟虫子交流地那么投入啊……”]
[“他似乎也陷入了幻觉。”丹恒看出了银枝的情况,连忙和三月七与星来到自己房间。]
[而当银枝见三人推门而入,转头看向他们,“美丽的存在,你们是否也是信徒?”]
[“呃,这家伙,一副没救了的样子。”三月七摇摇头,随之和丹恒与星一同上前,将那只真蛰虫干掉。]
[散发翅粉的源头被消灭,银枝也恢复了清醒,“我十分抱歉——这样的美丽生物竟是种幻觉,它的欺骗与威胁比外表更为...「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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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想了想,开口道:“你方才说,「蛰虫」在你眼中变成了星提过,你却没亲自遇见过的「美」之事物。”]
[银枝点点头,“没错,是些许我想亲眼所见的,星提到的见闻。”]
[“这样吗...”丹恒听到回答,思忖道:“结合三月之前看到的「知晓过去的自己」...我猜测,翅粉产生的幻觉必须依托本人的主观经验和长期感受,才能在自己眼中出现类似「个人所求」的事物。”]
[“呃,原来在银枝眼里,呜呜伯也是美丽的化身呀……”三月七对此有些意想不到,旋即讪讪一笑,“不过,相比之下,我看到的幻觉就是找到自己的过去呀?”]
[“好像有点没追求...我其实还有更多想法诶……”]
[丹恒听到三月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宽慰道,“不会,这是很纯粹的愿望,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丹恒公子所言极是啊……”
王阳明望向天幕,那道似乎在为自己的“没追求”而讪讪,眉宇间却分明藏着几分怅然的三月七,微微一笑。
“人之一生,所求者多矣。功名、利禄、权势、赞誉……可这些东西,皆在‘我’之外。”
“三月姑娘所求者——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来处——却在‘我’之内。”
他顿了顿。
“欲知‘我’为何物,必先知‘我’从何来。三月姑娘心中那份对过往的探求,非是执念,乃是本心自明之始。”
在他看来,世间万物之理,不在外物,而在本心。
可本心何来?必有来处。
三月七渴望知晓过去,追寻过往记忆,便是寻回“本心”之举。
正如丹恒所说,那是很纯粹且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