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世民望着暗下的天幕,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流萤姑娘所参加的战场……莫非便是那繁育虫群?”他喃喃道,脑中浮现方才那只被随手抛落的真蛰虫,心头忽然泛起一些猜测。
那少年临行前说“下一片战场,希望能看见星星”——那话看似寻常,细品却透着几分苍凉。
方才那四人短暂相逢、休憩之地,分明是一处战场。
而那只被抛落的真蛰虫,许便是这片战场最后一只敌军。
“……”
李世民忽然感觉,自己好似又误会了……
这么想着,李世民双耳微动,听到天幕之中传来声响的他再度望去——
[暗下片刻的天幕中,一阵微微颤抖的喘气声缓缓传出,流萤清秀的面容上冷汗遍布,神色疲惫苍白。]
[“指挥部,火萤四队发现母虫……”]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火萤二队失去信号……”]
[“我在裂谷区遭遇袭击——”]
[“前进!前进!”]
[“……”]
“……”
刚刚还因流萤身患重疾而骂出声的老者望着天幕,听着从中传出的那些声响,捻须沉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老夫先前以为,流萤姑娘故乡之毁灭,定是纳努克所为,此刻才方知...原是虫群所为……“
老者又感到因弄错凶手而生的些许尴尬,摇头一叹。
失熵症,毁灭之命途,二者关联太过紧密,他便不自觉地往那处想了。
谁曾想,和流萤等铁骑敌对的战场之敌,而是那虫群。
“格拉默铁骑应是以剿灭虫群为任,整支军队与虫群血战,直至国毁人亡。”
“流萤姑娘的故乡,不是被‘毁灭之火焚烧,是被‘繁育’的虫海淹没罢……”
老者悠悠一叹道:“虫群之害,不在其强,而在其众。杀之不尽,灭之不绝。格拉默铁骑再强,也架不住虫海滔滔啊……”
…………
[流萤耳畔被急促,杂乱的声音充斥,大口喘着粗气——]
[而萨姆机甲外,身处的战场中,硝烟弥漫,遮住穹苍。]
[虫群振翅声、震天的炮火声遍布整片战场。]
[流萤驾驶的萨姆机甲矗立于一座尸山之上,四周虫尸堆叠如丘。]
[仍有不知几何的真蛰虫俯冲而下,每一次掠过都带着破空声。]
[激光束如同织网般纵横交错,将一只只真蛰虫击落。]
[萨姆看着一只只从自己身旁掠过的真蛰虫,出拳迅速,动作伶俐,将一只只虫子打成碎片。]
[虫尸如雨点般坠落,但剩下的真蛰虫仍前仆后继,继续袭来。]
“嘶——此...此战况竟惨烈至此?!”
蒙恬倒吸一口凉气,他死死盯着天幕,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虫尸与硝烟。
纵然真蛰虫的残骸一座座堆成山,可虫群不见减少,仍在前仆后继。
蒙恬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先前只知那虫群无穷...却尚不曾见如今这般,面对虫群之战场……”
“格拉默铁骑再强,也架不住虫海滔滔啊!”
蒙恬望着天幕中的战场,双眸中满是惊骇。
前者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随王翦出征,也曾见过尸山血海。
可那是以命换命,是刀对刀、枪对枪。
而天幕里这场仗,却是面对永远也杀之不尽的虫群……
…………
各朝各处,鸦雀无声。
天幕中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有人身体颤抖,面色惨败,双目中尽是恐惧;
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也有人喉结滚动,硬生生将翻涌的恶心咽了回去……
不过那画面高悬九天——虫尸堆叠如丘,炮火织成密网,流萤的机甲在虫群中穿梭,每一拳都砸碎一只真蛰虫,可更多的虫子还在扑来。
一个年轻文士忽然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身旁的人想去扶他,自己却也面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那画面简直太过惨烈了!
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惨状!
…………
[萨姆机甲一拳一脚间,皆能打碎一只只来袭的虫豸。]
[乃何真蛰虫数量繁多,且都悍不畏死,萨姆一着不慎,被身后的一只真蛰虫撞得身形踉跄——]
[正要有真蛰虫要抓住破绽攻击时,一道激光划过,随之猛烈的爆炸响起,真蛰虫消散无影。]
[一具火萤机甲身形一闪,将萨姆护在身后,拳脚相加,击碎着来袭的真蛰虫。]
[流萤看着那具机甲,有些愣神。]
[短暂得到空隙的火萤机甲微微侧头,“站起来。目标就在前面,继续突围。”]
[说罢,火萤机甲继续向前冲去。]
[“是!”流萤双眸凛然,跟随着队伍,与朝着目标地疾驰奔去。]
[萨姆与流萤的声线重叠,嘶吼着,与无数格拉默铁骑应着来袭的虫群,不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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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忽然间,萨姆以及所有格拉默铁骑前行的步伐停滞,所有铁骑望向前方——]
[烟尘翻涌间,一座“山岳”缓缓拔地而起。]
[一只体型远超所有真蛰虫的母虫,漆黑的甲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压倒一切的的气息裹挟着虫群的嗡鸣,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声响。]
[伴随着它振翅的刹那,遮天蔽日的虫潮如黑色海啸般席卷而来。]
[无数密密麻麻的真蛰虫疯狂涌出,振翅声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呕——”
各朝各处,越来越多的人支撑不住。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扶着墙干呕,有人闭上眼不敢再看,更有甚者直接昏厥……
因为伴随着天幕中那只母虫振翅的刹那,各朝各处的天空仿佛也暗了下来。
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透过光影倾泻而下,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振翅声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不是从天幕里传出,而是在耳边炸响。
各朝街道上,行人驻足,面色惨白,仰头望着那片被虫群遮蔽的天空,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
各朝中不知多少久经沙场的老将攥紧佩剑,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这样能有些安全感。
不过却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天幕中此刻的画面太过骇人。
虫山虫海,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那只母虫如山岳般拔地而起,压倒一切的气息裹挟着死亡,隔着天幕,仍让人喘不过气。
面对那样的敌人,一切都是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