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迦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不过，”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总会有机会的。”
他看着肖小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咱们一起活下去。然后，一起离开这里。”
肖小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坚定。
“好。”
两人站在城主府门口，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边境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
战争还在继续。
NPC还在厮杀。
但对于玩家来说，一切都变了。
齐天忽然想起克劳德说的那句话——“保住小命”。
那个老东西，说得对。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他转过身，正准备回城主府，通讯器忽然响了。
低头一看，是喵呜发来的消息。
【老大，我安全回到据点了。饥荒骑士团护送的我，布劳缪克斯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齐天挑眉：【什么话？】
喵呜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她说，不管发生了什么，饥荒骑士团永远站在你这边。她还说，这是她自己的意思。】
齐天盯着这条消息，久久不语，这是她自己的意思？
这话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巡逻的骷髅士兵，那些蹲在角落里的食尸鬼，那些忙碌的亡灵NPC。
这些家伙，还真的只是程序吗？
齐天忽然想起月下独酌说的那些话。
“那些NPC，正在变成真正的人。”
也许，那个人说的，并不完全是疯话。
接下来的几日，玩家们似乎逐渐接受了被困在游戏里的事实。
起初还有人天天蹲在传送阵旁边，试图找到下线的方法。
后来蹲的人越来越少，再后来，传送阵旁边只剩下几个发呆的NPC骷髅。
他们偶尔还会对着路过的玩家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
齐天发现，有些人甚至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妥。
毕竟，当初幻想天际上线时的宣传语就是“打造第二个世界”。
多少人冲着这个噱头来的？
那些在现实中过得不如意的人，那些想逃避生活压力的人，那些只想找个地方做自己的人，对他们来说，这里本来就更像“真实”。
现在，只是“真实”得更彻底了一点。
“反正我在外面也是个社畜，在这里还能当个战士。”
齐天听见一个玩家蹲在墙角跟同伴说，“而且外面那个世界，也没见得多欢迎我。”
同伴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也是。”
齐天没有打扰他们，继续往前走。
如今的亡灵镇，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首先变化最大的是城墙。
原本城墙被重新加固，上面还架起了几台从灰矮人那里淘来的魔法弩炮。
城门口增设了岗哨，由NPC和玩家轮流值守，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要登记——这是肖小迦的主意。
“万一混进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呢？”他是这么说的。
其次变化的是城内。
原本亡灵镇给人的感觉就是“死气沉沉”，毕竟是亡灵的地盘，骷髅满地走，食尸鬼到处爬。
但现在，街上多了很多玩家开设的摊位，有卖装备的，有卖药品的，有卖食物的，
说到食物，这是最大的变化。
以前玩家不需要吃东西，饿了下线吃饭就行。
现在下不了线，吃就成了大问题。
好在游戏里本来就有烹饪系统，NPC也会售卖食物。
但NPC的食物嘛……亡灵烤的面包，能吃，但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就有烹饪生活玩家站了出来。
齐天甚至看见有人在城墙根下开垦了一片菜地，几个生活玩家正蹲在那儿浇水施肥，旁边还插着一块木牌——“偷菜者，死一户口本”。
齐天：“……”
变化最大的，是联盟驻地。
无敌暴怒小龙和九离华提了个建议，把天灾联盟的驻地搬到新打下来的城去。
“新建文件夹一个人守在那边太危险了。”无敌暴怒小龙是这么跟齐天说的。
“现在这情况，万一光明阵营那边有什么动静，他一个人带人扛不住。整个联盟搬过去，更保险一点。”
齐天想了想，同意了。
于是这几日，天灾联盟的成员们都在忙着搬家。
边境城池那边原本只有新建文件夹带的一批人，现在一下子热闹起来。
无敌暴怒小龙带着一队人过去帮忙加固城墙，水猴子从灰岩堡调了一批物资过去。
“这叫战略纵深。”九离华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
这期间，墨林和倾城月光来亡灵镇找过齐天。
三方正式结盟。
墨林的兽人阵营在光明阵营的边境打下了一座城，叫“血蹄要塞”。
倾城月光所在的放逐者阵营也打下了一座，叫“风月堡”。
加上齐天这边的打下来的城，三座城呈掎角之势，共同抵抗光明阵营的威胁。
“光明阵营那边现在也乱着呢，毕竟他们人口基础大，又发生了游戏退不出去的情况，反正肯定乱糟糟的！”
墨林看着两人说道，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倾城月光接过话，“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没精力来对付我们。”
齐天点头。
墨林他们的主要发展方向还是余烬之地，那是兽人阵营的大本营。
不过三过家门而不入带着大部分人留在了血蹄要塞，说是“要在这边守住兽人的威风”。
三方结盟之后，齐天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孤军奋战了。
此刻，齐天站在亡灵镇的一条新开的街道上，看着眼前的建筑发呆。
那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灰白色的石墙，精致的木制窗棂，门口挂着几盏温暖的魔法灯。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云阙居”。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吃饭、住宿、钓鱼交流。
齐天看向身旁的人。
上官云阙，那个从来不参加战斗的钓鱼佬。
以前整天就知道蹲在河边钓鱼，谁喊都不好使。
被困游戏之后，这家伙居然主动找齐天申请了一块地皮，然后花了好几天时间，盖起了这栋楼。
“所以，你这是开的民宿？”齐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