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虽嘴上答应着,转身就把苏荷在岳漠的消息寄给了都城的沈泽。
在观澜书院读书的时候全靠五哥照拂,以他科考的成绩,能在岳漠当这个肥差,也全靠五哥。
整个心,还是向着五哥的,至于岳漠这个市令官,且走一步看一步,他倒是不信,嫂嫂竟有这么大的本领,能让自己下职不成?
上一任市令被罚,难道不是因为他本身就贪吗?
自己做一个清廉好官,嫂子就拿自己没办法了。
沈昭写完信,乐得个自在。
找到五嫂,在五哥面前又是功德一件。
沈昭甚至觉得未来可期。
苏荷有些沮丧的出了市令府,一拐角就瞧见乐桃抱着苏晚吟站在门前等她。
她走过去,一把接过苏晚吟。
“我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你们怎么来了?”
她亲昵的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只见她心思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小眼神一个劲儿的往市令府瞧。
乐桃有些迟疑,随后还是说出了此行目的。
“是小姐。”
她声音放低了些。“是小姐一直追问奴婢,她在纸上写了想见爹爹。”
苏荷一听,刚褪下的尴尬在此刻又升了上来。
片刻后,她低沉着语调,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这次我们都想错了,不是他。”
乐桃一脸惊讶,“不是公子?”
苏荷抱着苏晚吟上了马车,“是出自榆临沈家没错,但那人是沈昭。”
乐桃听完,恍然大悟,是她们主仆二人脱离那个地方太久了。
两人也同时先入为主忽略了别人。
这一晃几年,忘记了沈家不止三房五公子一个读书人。
不仅沈昭读书,就连沈明轩也读书。
没想到当年被大家都默认的五房草包公子,如今也成了一方官员了。
乐桃也感叹这时光匆匆,全不似当年了。
苏晚吟在听到娘亲说市令府的人不是爹爹后,整个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
就连晚饭都没有吃多少。
乐桃见了十分担心,想着再给小姐备着些吃的。
苏荷挥挥手,“不用备,她只是哑了,又不是傻的,我们都知道为什么,就随着她吧。”
乐桃一怔,随后点点头。
随后苏荷安排好最近的行程,“回府的时候凛风差人来信了,过几日我要去趟祁州,把那批熟茶从容家谈过来,把茶商之行争到名下,明年的行首之位,便势在必得了。”
乐桃停下手中的动作。“夫人一个人去吗?”
苏荷点点头,“嗯,你放心,武馆随行的人我都安排好了,就是家里的事,都要靠你了。”
乐桃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夫人放心,这么多年来,都是你主外,我主内,咱俩配合的好着呢。”
苏荷爽朗一笑,“就是啊,你以后要是嫁人了,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哟!”
乐桃略带娇羞的低下头,“不嫁人就好了,跟着夫人一辈子赚大钱。”
苏荷偏着头询问,“市令府林友富的弟弟不是很中意你吗?我听绣房的人说,那整日借着给嫂子送饭的时间,对你献殷勤来着。”
乐桃一听,小脸煞白,“夫人你可别乱想,那都是他一厢情愿,我没那些心思的。”
苏荷不解道,“为什么?据我所知林友钦不仅相貌周正,还在知府当差,虽是个小官儿,还是个挺不错的身家。”
乐桃一脸抗拒,“不怕夫人您笑话,前几日他就是拿这个来与我说事儿,说他端着个铁饭碗,我嫁入他家,简直就是高攀了。”
苏荷饶有兴趣的追问,“那你怎么回的?”
乐桃叉着腰十分自信,“我问他挣的可有我多?一个月能给我买几个金钗?聘礼能够给十二抬吗?”
“然后呢?”
“他当然给不出十二抬了,我说我嫁妆都不止十二抬。”
乐桃说起此事来还觉得有些好笑,“聘礼争不过,他竟然说他的家世比我好,我回他,一家子的收入都赶不上我一个,还谈什么家世?”
苏荷乐得直不起腰,“对,乐桃,你真棒!”
“先前儿我早就想与你说了,又怕你中意他,今日恰好提起,我才想探探你口风。”
乐桃闻言,拍拍胸脯,“夫人放心,我才不会眼瞎,我出身奴婢怎么了?嫁人好歹能供得起我如今的生活吧,若是不能,我嫁人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主仆二人笑得欢乐。
三日后,苏荷出发去了祁州。
路上走了大半个月才到。
与此同时,远在都城的沈泽收到这封信时,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找了多年,竟然让沈昭给遇上了。
当年与苏荷和离,本就是缓兵之计,是阮清辞拿苏荷无权无势来威胁自己,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从未想过另娶他人,只是借此让苏荷远离他人的视线,以免危及性命。
回榆临的当天,他原本想找机会与她说清楚其中缘由,没成想她才是那个狠心的,一言不发,走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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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己是一点都没留恋。
这六年,除了周璇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余下就是派人四处寻她的消息。
一是想找人暗中护着她,二是自己心里有个数,只待手上的事了结后,就接她团圆。
没成想,她比想象中的会躲,竟然去了两国边境,在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过得风生水起。
沈泽看到信是又气又急。
气她走得太过干脆,急的是又不能马上去岳漠找她。
他现在明面上是太子的人,暗地里追随的其实是三皇子。
多年的接触,沈泽才从混沌中看清太子的能力确实不足,且太信太子妃母族的话。
太子妃母族野心勃勃,等太子上位,整个朝堂就是太子妃母族的天下。
眼下的太平盛安,皆可能被覆灭。
当初岳漠文枢府传出来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近来探查出来的消息,与邻国通信之人正是太子的人。
二伯沈敬之效忠之人的三皇子,并非无能之辈,只是以他母族来抵抗太子,犹如螳臂挡车,才慢慢从攻陷人心开始。
而二伯简直首当其冲,为了支持三皇子的大业,不惜一切,甚至算计自家人。
在都城的大伯一家,早就因为察觉当年分家之事后,转头以富商投诚,归顺于太子名下。
还花大价钱给大哥沈川捐了个闲职。
现在的沈家,一门四官,可谓是风头无两。
可沈泽心里门清儿,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沈家现在没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实则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刃上。
沈泽欣慰于苏荷的成长,一个人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他放下手中的信,双手垂在书案前,对于苏荷的思念快要冲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