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斜倚在铺着厚厚锦缎的软榻上。
姿态放松，甚至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他焦距却有些涣散。
显然心思并未完全沉浸在这曼妙舞姿之中。
一名容貌清秀的侍女跪坐在软榻旁。
剥开一颗水润饱满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将果肉送到李承乾唇边。
李承乾懒洋洋地张嘴含住。
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开，带来一丝清凉。
他嚼了两下，目光扫过那些舞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小兕子有魏黑脸管着，虽然路子歪了点，整天学怎么喷这个喷那个。
但好歹不用我亲自带娃，省心了……
李建成见妻女的事……
啧，麻烦。
身份敏感，贸然接触容易惹一身骚，得找个万全之策，急不得……
李承乾在心里嘀咕着。
他叹了口气。
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这种难得的清闲，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看看跳舞，找找灵感？
也许看着看着，李建成那档子事或者别的什么破事，就能蹦出个主意来？
就在此时。
殿门外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通禀声：“启禀太子殿下，程处默程将军求见，言有十万火急之事！”
李承乾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闪过一丝了然和期待。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道，“歌舞且停，都退下吧。”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迅速收拢水袖，躬身行礼。
然后如同流水般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寝殿。
那名剥葡萄的侍女也收拾好果盘，恭敬地退了出去。
殿门外。
程处默正在等候。
一群莺莺燕燕带着脂粉香气从太子殿下的卧房内涌出。
他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和由衷的钦佩。
“殿下真是日理万机，片刻不得清闲啊！”
程处默在心中感慨万千，“城外金雀轩的黑火药要操心，白糖的售卖策略要安排，这刚一回宫，又要亲自评审歌舞团的新舞蹈编排！”
他自动脑补了李承乾辛苦评审舞蹈的场景，那份敬佩之情更加深了几分。
很快，内侍宣召。
程处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沾满尘土和硝烟气息的衣甲，大步踏入殿内。
“臣程处默，参见太子殿下！”
他单膝跪地。
“看你这样子。”
李承乾看到他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的样子，心中已然有数，“是金雀轩那边有动静了？”
“回禀殿下！成了！大功告成！”
程处默猛地站起身道。
随后。
从怀中极其小心地捧出那个油纸包。
像献上绝世珍宝般递到李承乾面前。
“殿下请看！此乃按您所授配方调配而成的黑火药！”
程处默激动道，“方才在金雀轩，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威力绝伦，开山裂石，名副其实！”
李承乾神色平静。
伸手接过那包尚有余温的黑色粉末。
他指尖捻起一小撮，凑近鼻端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颗粒状态和混合程度。
“嗯，去庭院试试。”
李承乾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
“是！殿下请！”
程处默连忙侧身引路，心中对殿下的镇定自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此神物当前，殿下竟能如此云淡风轻！
两人来到东宫一处僻静无人的庭院角落。
程处默手脚麻利地在地上挖了个小坑。
将油纸包里大约三分之一的火药倒进去压实，然后小心埋好引线。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殿下，请再退后些！”
程处默点燃引线前，不忘再次提醒。
李承乾依言又退了几步，负手而立。
静静看着那嘶嘶燃烧的火线。
几息过后。
轰！！！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庭院中炸开！
地面明显一震。
泥土碎石四溅。
一个比金雀轩稍小但同样触目惊心的土坑出现在原地。
浓烟腾起，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威力确实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爆炸物。
然而。
李承乾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待到烟尘稍散。
李承乾走到坑边看了看深度和破坏范围。
又捻了捻坑边的土。
“还行，颗粒研磨得还算均匀。”
李承乾点了点头，“配比也勉强凑合，这个威力也就勉强能忍，暂时先按照这个来吧。”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土坑。
又看看一脸“也就那样吧”表情的太子殿下。
你管这叫勉强能忍？
开山裂石的巨响。
脸盆大的深坑！
简直如同神迹降临般的威力！
结果在太子殿下眼里，竟然只是勉强能忍的水平？！
殿下不愧是殿下！
眼界之高，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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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程处默声音都有些发颤，“如此神威，竟只是勉强能忍？那殿下心中真正的黑火药……”
李承乾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李承乾话锋一转：“白糖的售卖，进展如何？”
“回殿下，一切遵照您的吩咐！”
程处默立刻汇报，“刘季合和王二狗他们化整为零，在都庭驿附近低调出手，专找外地客商和城中富户。”
“嗯，做得不错。”
李承乾微微颔首，“记住，白糖之利，如同夏冰一般利润分配，依旧按老规矩，孤占五成，你占三成，所有参与生产的灾民共享剩余两成。”
闻言。
“殿下仁德！心系黎庶！臣代所有灾民叩谢殿下恩典！”
程处默，心中感动不已，再次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不仅给了灾民活路，更愿意将如此巨大的利润分润给他们！
“殿下放心！臣必时刻谨记，白糖售卖，低调再低调！”
程处默严肃道，“绝不大张旗鼓，也绝不敢克扣分毫灾民应得之利！”
“很好，去吧，孤还有很多事要忙。”
李承乾挥了挥手，“金雀轩乃重中之重，务必守好。黑火药，继续制。”
“是！臣告退！”
程处默抱拳行礼。
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有力。
走出东宫，寒风扑面而来。
程处默紧了紧领口，将寒风挡在外面，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殿下将如此重要的黑火药和白糖都交给我来办，这是何等的信任！
那三成白糖利润……
想到这个，程处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老爹为了我的亲事，连日奔波应酬，花钱如流水。
脸都被那劣质香粉熏得发黄。
我这当儿子的，也该为他分忧！
钱，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