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怎么不先给我打电话？”
“怕打多了想你，憋着呢。”明明嘿嘿笑，“你忙，我懂的。”
“你这嘴皮子是去跟脱口秀演员培训了吧？行了行了，说正经的——你最近画画咋样？”
“老哥，别提了！以前瞎画，现在才算开窍了。
老师说我‘有灵性’，吓得我都怕自己是被AI附体了。”
“那正好，你有空不？来教教我画画。”
“你？！不当厨师改当艺术家了？”
“不是。”匡睿叹了口气，“电话里说不清，咱见个面，我带你看看我今天雕的东西。”
“现在？我现在就在画室！上午自由创作时间，你来就行！”
“行！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OK，马上给你发！”
电话挂断，地址弹出来。
匡睿刚想走，一看满地萝卜渣，强迫症瞬间发作。
他撸起袖子，拿扫把、撮箕、抹布，噼里啪啦收拾了十分钟，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舒服了。
可那棵萝卜树还杵在桌上。
他盯着它，叹气：“这玩意儿……晚上回来再处理吧。”
这么大一棵“艺术品”，连扔垃圾桶他都觉得浪费。
系统这时候插话：“十分钟后，本系统自动清空物品。
不过提醒一句——这可是你头一回雕出像样的玩意儿，真舍得扔？留着当个纪念不香吗？”
匡睿盯着桌上的萝卜，心里一揪。
工具是系统给的，可一刀一刻，全是自己手底下磨出来的。
没那股劲儿，就算有神刀也雕不出魂儿。
就像眼前这棵树，歪七扭八，但它是他亲手刻出来的。
“系统，能不能……把它缩小点，做个摆件？”他琢磨了半天，突然开口。
“行，稍等。”
话音刚落，眼前那根大萝卜“唰”一下没了，跟变戏法似的。
再一瞧，桌上多了一座巴掌大的萝卜树，精致得像微缩景观，还带点木纹的质感。
匡睿眯眼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按明明发来的定位，他拐进一栋写字楼，七楼，门口挂着“高艺画室”几个字。
“您好，请问找哪位？”前台小妹站起来笑眯眯问。
“我找……”
“哥！你可算来了！”
明明风一样从里头冲出来，一把搂住他胳膊。
“你等我？”
“那当然！算着你差不多这个点儿到，我就在这蹲着了。
方姐，这是我哥，来找我的。”
“好嘞，你们忙。”前台点头，重新坐回椅子。
两人往里走，明明边走边回头打量他：“你真要学画画？”
这小子最近变化太大了——衣服穿得跟潮牌样板似的，头发染了个灰调，连走路姿势都带点艺术家的晃劲儿。
“我那雕刻啊，怎么都雕不出感觉，”匡睿摸了摸鼻子，“手是会动了，可脑子里没谱儿。
所以……我想先学点构图。”
“哈！”明明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憋着这句！想学构图？行啊，我教你！”
匡睿心头一紧，有点不自在：“你……真能教？”
“嘿嘿，以前都是你教我，这回轮到我当老师了！”明明笑得得意，“这感觉，真不赖！”
“别臭美，是你自己猜出来的，我可啥都没说。”匡睿绷着脸，硬撑长辈人设。
明明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不说这个。
不过我有条件。”
“啥条件？”匡睿立马警觉，“我来学艺，你还跟我提要求？你小子反了天了？”
“不急，待会儿再说。”明明神秘一笑，“先问你——你基础怎么样？”
“没有。”
“一点都没有？比如人物比例、透视、构图元素？”
“没有。”
“你不是厨师吗？”
“对啊。”
“……”明明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哥，你是想直接飞上天，还是打算从地基盖起？学构图不是练厨艺，切个萝卜就能出成品。
至少要先啃一两个月基础，才能谈上手！”
“非得那么慢吗？听着跟练内功似的，一年起步，十年大成？”
“那也没办法。
今天先教你入门。”
匡睿无语了——明明说得确实对。
他就是想一步登天，太贪心了。
“哎？匡哥？你咋在这？”
门口突然冒出个声音。
匡睿一抬头，王一笛拎着画板，瞪大眼。
“你怎么在这？”
“我来学画画啊！你怎么……等等，明明，他是你哥？”
“对啊，亲哥。”明明得意洋洋。
“啊？你俩是兄弟？可一点都不像……”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匡睿接口。
“懂了懂了！”王一笛笑，“所以你也是来学画画的？”
“咳……算吧。”匡睿有点尴尬。
“那你打算咋教？”他问明明。
“我哥嘛，”明明清清嗓子，一本正经，“既然要上手构图，就得先打地基。
你别指望三天学会，我学了五年，才勉强摸到点门道。”
“具体呢？”
“先拿几本书回去看。
今晚开始，一本一本啃。”
说完，他拽着匡睿直奔自己的画桌。
因为是VIP小班，老师一对一教俩学生，正好他和王一笛一组。
明明拉开柜子，噼里啪啦掏出一堆书，往匡睿怀里一塞。
匡睿低头一看，懵了。
《罗丹艺术论》《艺术哲学》《达芬奇画论》《论艺术之永恒》……还行，听着有点逼格。
可底下……？
《幼儿园美术教育》
《小学美术手工教材》
“？？？”
匡睿手一抖，差点把书扔了：“你这是当老子是五岁小孩？”
明明一脸认真：“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想建高楼，先打地基！你连笔怎么拿都不知道，直接上构图？你以为自己是达芬奇转世？”
“可我都四十了！捧着《小学手工教材》回家，邻居见了不得笑我？”
“笑你？笑你啥？你怕丢人，就别学！我这都是为你好！”明明皱眉，“真当我是逗你玩？”
匡睿咬咬牙，憋出一句：“……行，我回去看。”
“对嘛！”明明一拍他肩膀，“先从最基础的看起，看懂了，我再教你拿笔画线——别怕丢脸，怕丢脸，你就一辈子只能刻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