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和随行士兵的身影渐渐没入走廊拐角,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晚风从总部通风口吹进来,带着总部内部特有的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冷冽气息,我站在原地,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即使心中有着巨大的困惑,可身体的疲惫却像沉重的枷锁,将我牢牢困住。连日来的奔波、战斗、无休止的警惕,早已榨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
四肢酸痛得像是被拆解后又重新组装,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连抬抬手都觉得费力。我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追根究底那些与当下无关的事。
我暗自宽慰自己,谢临渊是总部的参谋,处理突发状况是他的本职工作。如果真的是危及整个基地的大事,他绝不会放任我们不管,第一时间就会来找我们商议。
既然他选择带着士兵匆匆离开,没有向我们透露分毫,想必问题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想必不用过度担忧。
走在前面的伙伴们很快发现我没有跟上脚步,纷纷停下脚步转过身。黄傲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贯的关切:“薛佳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天宇也快步走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爽朗:“是不是累坏了?咱们先回房间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见我坚持,也不再多问,一行人默默走回房间。
推开房门,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随手将沾满灰尘与干涸血迹的外套丢在椅子上,然后重重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的柔软与身体的酸痛形成强烈的反差,我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放松,双眼直直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之前的画面——谢临渊低头听士兵汇报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虑与凝重。
那绝不是面对普通小麻烦时该有的神情,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而与我一同进入房间的陆昱阳一进门就开始不耐烦地撕扯身上的衣服,汗水浸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闷热又难受。
“累死了累死了,必须赶紧洗个澡,这几天在外面风吹日晒,全是汗味,黏糊糊的难受死了。”他一边脱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语气里满是疲惫。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手忙脚乱脱衣服的陆昱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随即又将目光移回天花板,思绪依旧停留在谢临渊身上,挥之不去。
“那士兵到底说了些什么呢?”寂静的房间里,我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是我太敏感了吗?”
反复纠结了片刻,心底的不安终究压过了身体的疲惫。我猛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弯腰捡起被丢在一边的外套,利落地穿在身上。
陆昱阳刚把上衣脱完,露出结实的臂膀,看到我的要出门的动作,一脸疑惑地问道:“咋了?你刚躺下去还没几秒,怎么又要出门了?”
我走到门口,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转头看向他,语气认真:“我总觉得不对劲。回来的时候我看到有士兵找了谢临渊,他的脸上透露出一股很不好的神色,我必须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顿了顿,我发出邀请,“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陆昱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脱得差不多的衣服,又看了看我,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这都脱完了,实在不想再穿起来折腾。你先去看看情况,我赶紧洗个澡,收拾完马上就去找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指尖刚用力,准备转动门把手,房门竟在这时被轻轻敲响了。节奏平缓,不像是士兵的作风。
我顺势拉开房门,门前站着的是沈羲晨。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眼底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慵懒。
“怎么了?”我开口问道。
沈羲晨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刚一躺下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总部里安安静静的,实在太无聊了,就过来找你们玩玩,打发下时间。”
我眼底一亮,立刻说道:“正好,我刚好要去谢临渊的办公室一趟,他那边好像出了状况,一起去看看?”
沈羲晨向来不喜欢无所事事,听到有事情可做,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走。”
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们两人并肩快步走向总部的办公区。
一路上,我们脚步匆匆,没有交谈。
很快,就走到了谢临渊专属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丝毫灯光透出,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敲了三次,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我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转动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里面空无一人,办公桌上整洁干净,只有一盏台灯安静地立在角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不在啊。”沈羲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
“应该是接到消息,去现场处理问题了,不然不会这么匆忙,连门都没锁。”我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舒展了一下身体,“反正我们也没啥事,就在这里等等他吧,迟早会回来的。”
沈羲晨点点头,反手关上房门,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我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等待谢临渊归来。
刚坐下不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谢临渊步履匆匆,身后跟着几名神色严肃的士兵。
他看到我们两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明显愣了一下,满脸疑惑,脚步顿住,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我记得你们应该回房间休息了才对。”
我也不绕弯子,此刻心底的疑惑已经堆积到了顶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总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刚一回到基地,我就看到有士兵急匆匆地来找你私下汇报,你的脸色特别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嗯,如你所说,的确是有一些问题。”
说完,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动作利落。
从一旁随行士兵的手中,接过一大叠厚厚的蓝色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印着基地的专属徽章,代表着内部机密文件。
他低头翻阅了片刻,从里面抽出三个单独的文件夹,轻轻推到了我们面前的茶几上。
“在我离开总部,外出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居民区那边接连出现了聚众闹事的情况,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谢临渊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指了指面前的三个文件夹,继续说道:“这几个人就是每次闹事的组织者,我们刚刚调取了他们的全部资料,还在梳理情况。”
我和沈羲晨对视一眼,纷纷伸手拿起面前的资料,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三份资料,三个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林守义,男,总部建立初期就加入的幸存者,负责居民区公共区域清扫工作;赵老根,男,总部建立中期加入的幸存者,负责居民区楼道区域清扫工作;柯小满,女,总部建立初期加入的幸存者,负责居民区公共区域清扫工作。
两男一女,都是基地里最普通的基层劳动者。
我快速浏览完所有信息,心底了然。不过我们一个都不认识。他们都是淹没在总部数千幸存者中的普通人,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谢临渊拖着额头,靠在椅背上,语气满是无奈:“这些天,他们每隔几天就会在居民区最大的一片空地上聚众闹事,煽动其他居民的情绪。我也是刚刚才看完他们的信息,目前还没有查清楚,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频繁闹事,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我听完立刻提议道:“这还不简单吗?把这几个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关几天禁闭,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等老实了,自然就不会再煽动其他人了。杀鸡儆猴,其他居民也就不敢跟着起哄了。”
谢临渊摇了摇头,脸上的无奈更浓,解释道:“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这件事很麻烦。他们闹得最大的一次,带动了居民区很多居民一起抗议,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差点发生肢体冲突。要不是附近巡逻的士兵们耐心协调,全力疏导,恐怕早就引发大规模的骚乱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一旦我们把这三个领导者抓起来,那些被煽动的居民一定会更加不满,到时候引发集体抗议,局面会彻底失控。而且,总部的禁闭室容量有限,根本关不下这么多人。”
“更何况,禁闭室里现在重点看守着殷寂血,所有的兵力和资源都优先倾斜在那里,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来管理大批闹事的居民。强行关押,只会激化矛盾,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