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以最快速度传令守卫封锁总部所有出入口,随即带着我和沈羲晨直奔监控中心。
每一步踏下,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食堂爆炸的浓烟仿佛还在鼻尖,殷寂血消失的阴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谁也不敢放慢脚步,生怕晚一秒,所有线索就会彻底断在夜色里。
沈羲晨在我身侧,脸色凝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轻松的眼神此刻只剩下锐利与警惕。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跟随着谢临渊的步伐,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三人脚步急促,片刻便冲进了监控大厅。
这里空间开阔得惊人,数十排操作台整齐排列,上百块屏幕密密麻麻分布在墙壁上,从总部的大门、侧门、训练场、科研区、宿舍区到禁闭室、弹药库、食堂,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被覆盖。
数十名工作人员正守在屏幕前各司其职,键盘敲击声连绵不断,在安静的大厅里汇成一片持续不断的轻响。所有人都神情专注,盯着面前不断跳动的画面,丝毫没有被我们闯入的动静惊扰。
“所有人停下手中工作,立刻调取总部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回放!”谢临渊高声下令,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在总部的地位本就特殊,既是参谋,又是直接负责安全与行动的高层,这句话一出,全场动作瞬间整齐划一。
原本此起彼伏的键盘声骤然一顿,下一秒又以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节奏响起,所有工作人员同时调转画面、调取录像、加速回放,不过数十秒,所有通道、大门、侧门、应急出口的监控画面便全部投射到中央最大的一块拼接屏上,将总部外围的每一个动向都清晰呈现出来。
我们三人立刻冲到屏幕前,与一众工作人员的目光死死盯在画面上,逐帧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只想尽快找到那道熟悉又危险的身影。
殷寂血的样貌早已在整个总部通报,她的身形、步态、哪怕只是一个侧脸,都刻在了我们每个人的脑海里,此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快进、倒退、定格,大厅里只剩下键盘与鼠标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食堂爆炸的时间点已经锁定,我们从那个时间段前后开始排查,一辆车、一个人、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都不肯放过。
“这里!”沈羲晨突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拢到他指向的那块屏幕——那是总部侧面一个偏僻、极少有人使用的小门,平日里只有物资运输与紧急情况才会开放,监控角度正对大门,刚好能拍到进出的车辆与人影。
画面里,一辆军用吉普车正缓缓驶向关卡,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冷光,驾驶位上的人影虽然不算清晰,但轮廓与身形,越看越让人心脏发紧。
“暂停,放大。”谢临渊沉声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操作员立刻操作,画面瞬间放大、聚焦,原本模糊的人脸一点点清晰起来。
沈羲晨当场大喊:“我去,就是殷寂血!这高清摄像头就是靠谱,放大这么多都不糊,一点不带虚的。”
屏幕里,殷寂血坐在驾驶位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无其事的淡然,仿佛她不是一个刚刚从禁闭室逃出来的重刑犯,而是一个正常出入总部的军官或科研人员。
她甚至还微微抬了抬头,对着监控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那一眼冷静得可怕,像是早就知道监控的存在,却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
“她不可能出得去。”我皱紧眉,声音里带着笃定,“她的样貌早就全总部通报,守卫手里都有她的照片与信息,没人敢私自放她离开。”
可下一秒,监控画面便狠狠打了我的脸。
吉普车平稳停在关卡前,值守的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人走到车头,一人绕到车侧,按照流程准备检查车内人员与通行证件。
然而,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士兵只是简单低头看了一眼,与殷寂血简单交谈了两句,甚至没有要求她下车、没有检查车内是否有其他人员、没有核对任何文件,便直接转身,抬起了关卡的栏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简单、顺利、毫无阻碍,殷寂血就这么开着车,从容不迫地驶出了总部大门,消失在夜色深处。
我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认得出她,为什么会放行?!”
沈羲晨揉着眉心,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恼火:“殷寂血本来就狡猾又有心计,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欺骗与利用人心,估计又是用了什么假身份、假命令,或者抓住了守卫的疏忽,三言两语就把人忽悠住了。她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谢临渊盯着画面里已经空无一人的关卡,眼神冷得像冰:“不是忽悠,是有备而来。她能精准知道哪个门守卫最松懈、能提前准备好对应的身份或指令、能在食堂爆炸的同一时间实施越狱,这绝不是一个被关押在禁闭室里的人能做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心头一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最让人不安的真相。
“算了,人已经出去,封锁出入口也晚了。”我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怒火,转向身边的操作员,“麻烦调一下禁闭室附近的监控。”
几名操作员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看向我,又迅速望向谢临渊。
在总部,监控权限等级森严,没有高层许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调取敏感区域的录像,尤其是禁闭室这种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谢临渊微微点头,语气坚定:“按他说的做,全部调取,不要遗漏任何一个角度。”
键盘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操作更加谨慎,禁闭室周边的通道、门口、外墙、甚至附近的绿化带监控画面很快铺满大屏。
我们的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所有人都更加紧张——我们要找的,不是殷寂血,而是那个把她从禁闭室里接走的人。
画面很快推进到关键时段。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出现在禁闭室外围的通道里,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衣物,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气息。
他没有大摇大摆地走,而是贴着墙壁,几乎躲开了监控,动作轻盈而熟练,显然对禁闭室周边的布防与监控位置了如指掌。
他走到值守士兵面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两名士兵原本神情严肃,手握在枪柄上,时刻保持警惕,听到他的话后,脸上先是疑惑,随即迅速泛起警惕与怀疑,握枪的手瞬间抬起,刚要对准面前的蒙面人,准备喝止、控制对方。
可那男子已然抢先出手。
他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士兵抬枪的同一瞬间,从口袋里飞快摸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手腕一翻,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干脆利落地刺中一名守卫的脖颈。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犹豫,一击致命,力道与角度精准得可怕。
其余的士兵反应稍慢,刚要呼喊,男子已经转身,同样利落的手法,瞬间将人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安静、狠辣、迅捷,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就连倒地的声音都被他刻意控制到最小。
他蹲下身,擦去身上溅到的血迹,收刀入袋,随后迅速在两名士兵身上摸索,动作熟练而有条不紊,不多时便从其中一人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钥匙,正是禁闭室大门的钥匙。
他用钥匙打开厚重的铁门,闪身进入,监控画面立刻切换到禁闭室内部。
男子没有丝毫停顿,直奔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重刑犯专用房间,那里正是关押殷寂血的地方。他走到房门前,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蓝白相间的权限卡,轻轻一刷,“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门内,殷寂血早已站在那里,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接她。两人没有多余交流,只是对视一眼,便迅速转身,一同消失在监控画面的尽头。
“这里停一下。”我立刻开口,声音紧绷,“这张权限卡他哪来的?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谢临渊眼神凝重,盯着画面里那张权限卡,一字一句道:“这禁闭室专门关押重刑人员、叛徒与极度危险的目标,防护等级与弹药库相当,这张权限卡,只有我这个级别的高层才有,普通士兵、下级军官、甚至科研室负责人,都接触不到,更不可能随身携带。”
“那也就是说......”沈羲晨摸着下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没错,答案很明显了。”谢临渊盯着画面里那道蒙脸身影,眼神锐利如刀,“这人,是总部的高层之一,职位不低,权限足够,而且对总部的布防、监控、人员安排都了如指掌。”
“他脸蒙成这样,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你怎么确定身份?”我追问,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部高层人数不多,每一个都是平日里信任、熟悉的人,一想到其中有人背叛,就让人浑身发冷。
谢临渊轻笑一声,却没半分轻松,反而带着一丝冷意:“总部所有人员都有登记备案,身高、体重、步态、习惯性动作、甚至抬手、转身、走路的幅度,这些东西都记录在案,尤其是高层,我都熟悉得很。短时间内可以蒙面、可以换衣服,但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根本伪装不了。我只要把这段画面与所有高层的信息比对,就能锁定是谁。”
“排查需要多久?”我立刻问道,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着殷寂血能跑得更远、准备得更充分。
谢临渊沉默片刻,给出一个让人无奈却又现实的答案:“最快......也要几个小时。需要逐一比对、核实、排除,不能出错。”
“那我们先回去找其他人。”沈羲晨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们肯定还在担心我们,也需要知道现在的情况。”
我点头,与他一同离开监控中心。谢临渊则留在现场,继续指挥工作人员调取更多相关画面,收集证据,准备展开全面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