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争执
“有人要买方子?”黄芪看着朱小芬问道。随即又觉得不对, “是有人要抢夺醒酒药的方子,所以才对王叔下手威胁你们,是吗?”
朱小芬却摇摇头, 欲言又止的说:“我不知道。”
黄芪一愣, 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的确有人问过我卖不卖方子, 当时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回忆的说道, “可昨天你王叔清醒之后告诉我, 街上的那匹惊马是直直冲着他来的,我这才惊疑起来。”
她说罢, 又解释道:“你王叔的脾性你是了解的,轻易不会和人起冲突,从来只有别人欺负他的, 他也从未和别人结过怨,更何况还是这种一上来就要人性命的恩怨。”
听到这里, 黄芪已经能确定是有人盯上了她的方子, 她沉默半晌,歉意的说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你们。”
一开始她就知道醒酒药的效果不错,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好,不过是低配版的方子, 但却能碾压市面上现有的大部分成药。
虽然她已经让朱小芬售卖的时候尽量保持低调, 但还是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她甚至都来不及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想了想,她从荷包里取出二两银子, 给朱小芬递过去,“这次王叔出事皆因我之故,医药费我来出。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 不会再给你们带来风险的。”
朱小芬却没有接,她看着女儿歉疚的神情一下子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你说这话是要剜我的心吗?什么你连累了我们,你是我亲闺女,却要跟我分的这么清?”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芪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确实,在她心里朱小芬已经是王家的人,和她已经不是一体的了,她可以和朱小芬一起同富贵,但不能共患难,尤其这回还连累了王大钱,这让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但见朱小芬哭的这么伤心,她最终还是说道:“这钱就当我借你的,无论如何,先给王叔看伤。”
朱小芬这才接了,但强调道:“等你王叔好了,家里缓过来,一定尽快给你还。”
黄芪不在意的点点头,心里想着别的事,她问朱小芬:“还记得买方子的人是谁吗?”
“记得的,他是你方婶娘的亲戚,当初就是你方婶娘把人带到家里的。他听我不卖方子,并没有多纠缠,反而还买了两瓶药。”朱小芬回忆着说道。
黄芪对她说的此人的身份不置可否,是不是的,还是要再确认一下,她对朱小芬说道:“这两天你跟方婶儿再打听一下,仔细问问这个人的情况,问好了让春芽去梧桐院找我。”
见她说的这般慎重,朱小芬忙点头应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突然去三姑娘的梧桐院当差了?”
“是夫人的安排。”黄芪并未提其中曲折,只简洁的说道。
朱小芬若有所思道:“看来夫人是瞧上了你的辩药之能,大概率是想让你日后给三小姐做陪房。”
她说着高兴起来,“这样也好,你有这样的手艺,将来跟着三小姐打理药房总不会错。”
“再说吧。”黄芪觉得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不过话说到这里,她想起有件事要问朱小芬,“我记得你上回告诉我三姑娘的奶娘周妈妈曾经出过府,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朱小芬摇摇头,“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黄芪沉吟着没有说话,半晌才说道:“若是可以帮我打听的详细一些,包括周妈妈出府和再次回来的原因,以及……以及夫人对她的态度。”
“好,没问题。等我打听到了就让春芽告诉你。”朱小芬终于能帮女儿做些事,面上满是高兴。
之后,黄芪又说了几句这两天在梧桐院的事,见时间不早了,便回了柳府。
柳府的女学只上半天课,三姑娘中午放学回来还惦记着黄芪去办差的事,只是一直不见她回来。一直到傍晚晚膳时分,汀州进来禀报说黄芪回来了。
她立马把人叫了进来,问道:“今儿的差事办的怎么样?”
黄芪心里明了尤妈妈没有将她下午请假的事情告诉三姑娘,心里承了尤妈妈的情,面上没有异色的把今儿帮药铺辨认药材的事说了。
三姑娘顿时大吃一惊,“还有这样的事?韩丰既然是药铺的采办,却不能辨认药材的真假吗?”
“药材,尤其是贵重药材利润很高,有些黑心药材商难免为了利益研究造假技能,今日那些药材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心力才能辨认出来,韩采办一时打眼也是有的,许是无心的。”黄芪“好心”的解释道。
三姑娘冷笑一声,说道:“连你都能辨认出来,一个专职采买的人竟然会打眼,这真是“无心之失”吗?”
这时,黄芪又小声告诉她,“今日药铺库房检验出来的假药材价值至少在五百两以上。”
这个数字,饶是见过不少钱的三姑娘也震动不已。怪不得韩丰要跑呢,五百两可是药铺一年的盈利呢。而且药铺卖假药,可不仅仅是亏损银钱的事,更多损害的是柳家药铺的名声,经此一遭药铺的生意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她近来在学习管家,了解了家里不少产业的经营状况,因此知道这间药铺的重要性。而今药铺出了问题,影响的是整个柳府的经济情况。
想到这里,她面露欣慰的看向黄芪,“幸亏你帮忙挽回了这许多损失。”
黄芪面上露出腼腆的表情,谦虚道:“我能力微薄,今儿跟着尤妈妈去心里紧张的很,不过是硬着头皮想为为姑娘分忧。”
“难为你了。”三姑娘看着黄芪,眼里露出怜爱。
黄芪默不作声的承受了三姑娘的赞赏。
这时,微合的屋门被推开,一股子冷风从门缝里蹿进来,打在黄芪的身上,让她不妨抖了一下。也让她和三姑娘发现了门口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看了过去,只见菱歌一只手从外面撩起了帘子,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食盒,进门就道:“姑娘,晚膳我提来了,这会儿就摆饭吗?”
“摆吧。”三姑娘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注意力还在刚才的事上。
菱歌把饭摆在稍间的炕桌上,才请三姑娘过去,眼见黄芪也跟在了三姑娘身后,顿时眼睛一眯,说道:“若是我没记差,今儿早上丹霞才说姑娘的膳食由黄芪负责,这头一天当差就找不见人影,若不是我注意着,姑娘晚上岂不是要饿肚子。”
听到这话,黄芪有些不安又愧疚的垂下了眸子,“都是我不好,办差回来迟了。”
菱歌闻言,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了,姑娘早上说你出府办差去了,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差事,比姑娘还重要?”
黄芪听着面上愧色更重,三姑娘见了就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对菱歌说道:“这里面的事你不知道,她办差也是我准了的。”
说罢,又对黄芪说道:“今儿不怪你,明儿开始再好生当差吧。”
“多谢姑娘宽宥。”黄芪面露感激道。
菱歌眉梢跳了跳,说道:“倒是我没弄清楚,黄芪你可别往心里去,我性子急,遇上有关姑娘的事就更急了。”
黄芪摇摇头,表示不会。
菱歌又看了一眼三姑娘,笑道:“从前都是我帮姑娘照看膳食,有些事今儿早上本想嘱咐你的,谁知错过了,这会儿便和你说一说吧。”
“多谢菱歌姐姐。”黄芪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聆听的神色却越发认真。
菱歌说的详细,黄芪问的更详细。比如菱歌说三姑娘爱吃不容易发胖的食物,黄芪就说不容易发胖的话素食最好,不过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不食荤,所以该如何合理搭配荤素,每天应该吃多少肉,多少蛋,多少米面,既能保证身体需要,又能控制体形,有没有成例……
直问得菱歌面色发黄,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眼神流露出不耐烦,只是三姑娘还在一旁只能强忍着不显露出来。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三姑娘却对黄芪问的这些问题很感兴趣,连饭都顾不上吃,拉着黄芪好奇的问道:“你说的这个合理的饮食搭配能够让人不长胖吗?”
“自然,虽然我没有试过,但以我的浅见,只要是合理的饮食结构必定能改善人的身体素质,比如姑娘想要吃饭不发胖,若能根据您的体质合理规划您的饮食,那么必定能够达到您想要瘦身的目的。”
“这是真的吗?”三姑娘激动的问道,她虽然不能全部听懂黄芪所说,但大概意思却是懂的。她忍不住追问道:“真的能瘦身吗?”
“当然。”黄芪面露肯定道,“不止能瘦身,合理的饮食结构还能让人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从而改善肤质发黄、发质毛糙等问题。”
“简直一派胡言!”听到这话,菱歌顿时忍不住道,“人的体态乃是天生,如何能靠吃饭就改变?我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的事。”
“你没有听闻过不代表不存在。”黄芪从容反驳道,“医家还有凭药膳治病的,这难道不是饮食改善身体状态吗?”
医术这个范畴根本不是菱歌能够涉猎的,但她本能的不信黄芪所说,于是用事实反问道:“我们姑娘日日山珍海味,难道吃的还不好,为何一直没能瘦下来?”
“吃的好,不代表吃的对。”黄芪指了指桌上的菜色,道:“比如现在已经是晚上,吃饭的顺序就应该是先吃菜,再吃肉,最后再吃主食,想要健康瘦身就得合理搭配轻碳水、优质蛋白,以及膳食纤维。可你看看姑娘吃的什么菜,鹅鲊、樱桃肉、炒羊肚、白米饭……这般大油大荤高碳水,怎么可能不长胖?”
“你……”今晚的菜是菱歌替三姑娘点的。她觉得黄芪完全是在借题发挥,为的就是挤兑自己。
两人正僵持着,三姑娘拍了拍菱歌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问黄芪道:“你说的医家药膳我确实见过,不过说是膳,却更像药,若要日日吃那劳什子,我是吃不惯的。”
黄芪解释道:“药膳只是打个比方,合理的饮食结构通俗来说就是按照人体的需求搭配菜肉的比例。”
三姑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些,若让你来规划我的饮食,你能保证我瘦下来吗?”
第32章 紧迫
“只有七成把握。”虽然想取得三姑娘的信任, 但黄芪并未把话说的太瞒。
菱歌就讥诮的说道:“刚才听你说的信誓旦旦,怎么真到了跟前就缩了?”
黄芪没有理她,只看着三姑娘。出乎意料的, 三姑娘倒是没有不悦, 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剩余的三成怎么说?”
黄芪就笑道:“姑娘可听过一句话, 事在人为, 反之亦然, 虽然我能保证规划出最合理的饮食,但若姑娘本人执行不到位, 结果也是不能达到预期的。”
事实上,刚才她是故意试探三姑娘的性子,若是个苛刻的, 必定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如此她就知道日后该本分行事。但现在看来三姑娘应该是个能容人的, 这样她就能放心的实施心里的计划了。
果然, 三姑娘听完她的话,就笑道:“若真能像你说的变瘦变漂亮,我自然会按照你说的吃饭。”
黄芪就佯装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告知您。”
说到这里,她面上就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来, “我刚才说的合理饮食只是理论阶段, 具体并未实际试过……”
“原来是纸上谈兵,你没试过就敢在姑娘跟前话说八道, 若是让姑娘吃出个好歹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菱歌再次抓住机会攻击道。
这次,黄芪依然没有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话, 说出自己的解决办法,“若想知道我的法子是否可行,其实只要找个和姑娘体质身形相似的人试一试就知道了。”
三姑娘闻言眼睛亮了亮,说道:“这办法好,有没有用,有多少用,只要找个人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罢,不顾菱歌难看的脸色安抚黄芪道:“就按你说的,尽管去试,若是不成,只当咱们瞧个乐子,若是成了,我自然有重赏。”
听到自己想要的,黄芪心下一定,忙答应下来。
这时,三姑娘似是想起来什么,又对黄芪说道:“你一回来就被我叫来了,还没有吃饭吧?这里有菱歌伺候,你快去吃饭吧。”
黄芪这才告退出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屋里只剩下三姑娘和菱歌两个人,三姑娘一改刚才的和气,面上的笑意也全都收敛起来。
菱歌察言观色,感觉出她这是不高兴了,且大概率是为着自己刚才说的话,于是解释道:“姑娘,刚才我并不是故意针对黄芪,就是觉得她年纪小,行事不稳重,想要教教她。”
三姑娘没有说话,菱歌觑着她的脸色,只好接着说道:“我承认我对黄芪是有一点点成见,可这也是因为她太目下无尘,仗着自己被尤妈妈看中,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明明年纪小,却伶牙俐齿,哄得姑娘您也对她青睐有加。”
她说到最后,面上露出几分委屈,语气也带出一缕抱怨。
三姑娘却很吃她这套,觉得她这番“嫉妒”的剖白反倒是真性情的表现,面色不自禁缓和下来,语带无奈的说道:“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小性。”
菱歌就知道自己以退为进对了,于是越发委屈道:“奴婢也是害怕姑娘您有了黄芪,眼里再也看不见别人了。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在这梧桐院,再没有比我更忠心与您的了,我可是打小就在姑娘身边服侍的。”
三姑娘听到这话,心里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身边的几个丫鬟里,菱歌的确是和她情分最重的。原本她近来对菱歌是有些不满意的,但想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又让她对这个奶姐多了几分包容。
她说道:“既然害怕被别人比下去,那就用心当差。黄芪现在为我做事,你得多提点她才是。”
“我都听姑娘的,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姑娘好的了。”菱歌讨巧的说道。
听到这话,三姑娘面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她招手让菱歌坐在自己对面,将炕桌上的鹅鲊推过去,道:“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快吃吧。”
“多谢姑娘的赏,正好我今晚没吃饱。”菱歌欢喜的将一盘子鹅肉全吃完了。
等丹霞带着汀州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炕桌上的空盘子,顿时心里一沉,只强忍着没有在脸上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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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回了住处,先擦洗了一番,才准备去大厨房吃饭,不想这时屋门被敲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只见吴婆子正站在外面,看到她就讨好的说道:“黄芪姑娘,我看你没有去厨房吃饭,想来是忙着差事,便顺手给你带回来了。”
黄芪心里惊讶,面上却笑着道谢:“麻烦你了。”又请人进屋坐。
吴婆子推辞了一番,才跟着她进了屋里,“黄芪姑娘太客气了,不过是顺手的事。”
黄芪让她坐在凳子上,自己打开食盒把饭菜端出来,一边吃,一边问道:“吴妈妈家里都有什么人?都在府里当差吗?”
“我家里四口人,只有我和女儿在咱们府里做活,我当家的是个瘫子,婆婆在家里照看。”吴婆子满面沧桑的说道。
黄芪脸上就带出几分同情,对吴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示好心里有了数。她继续问道:“吴妈妈的女儿在哪里当差?”
“也在咱们梧桐院,就是小鱼,不比姑娘能干,只在院里做些杂活。”吴婆子小心的回道。
黄芪想了想,对这个叫小鱼的粗使丫头并没有什么印象,便笑道:“我才来,咱们院里的姐姐们还认不全呢。”
吴婆子脸上就流露出几分失望。又见时辰不早了,便说还要当差,先走了。
黄芪送她到了门口才回转,继续把饭吃完,收拾了碗筷,才趟到床上休息。
窗外寒风呼啸着,屋里的火盆刚刚已经被她熄灭端到屋外去了。柳府给下人烧的碳烟气很大,晚上睡觉门窗紧闭,她害怕二氧化碳中毒,所以宁愿冻一冻,也不敢把火盆一直放在屋里。
寒气袭人,她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脑子里思索着今晚答应三姑娘的事。
帮助三姑娘尽快瘦身,这是黄芪决定来梧桐院时就定下来的策略,为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三姑娘的信任和倚重,好在梧桐院立足。
今晚误打误撞,算是开了个好头。不过具体能不能成行,还得看她接下来的表现。
前世的时候,黄芪是一个健身达人,对各种减脂餐很有心得,而且她还自学过营养师的课程。因此今晚才敢对三姑娘做保证。
理论上来说,三姑娘这样正处在青春期发育中的小姑娘想要瘦下来并不难,只要饮食搭配合理,就能减少身体各部位的脂肪堆积,平衡体内激素水平,再加上一些运动,不仅能调整体态,还能改善肤质。
但前提是她能设计出最佳的最适合三姑娘体质的饮食结构。
黄芪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前世她给自己设计过饮食结构的方案,只要前期对三姑娘的各项身体数据采集的足够详细,应该能成功。
“宿主获得一次抽取技能的机会,是否现在抽取?”
就在黄芪想的入神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系统久违的电子音。
她先是反应了一瞬,才点头回应:“现在就抽。”
很快系统音再次出现:“恭喜宿主,抽中医术技能。”
医术?
黄芪忙打开系统到技能学习界面,果然看到辩药技能旁边又增加了一个医术技能。她迫不及待的点开查看起来。
和辩药技能一样,医术也包含四个分支技能,分别是诊断、开方、针灸推拿、食疗。而这四个分支技能并不能选择学习,而是有明确的顺序,必须先学诊断,才能在开方、针灸推拿、食疗中选择学习。
此时,黄芪才想起她突然获得抽取技能的机会,且抽中的还是医术技能,难道是因为她今日的举动所造成的。
今日她先是给小满推拿退烧,之后又接了帮三姑娘瘦身的差事,都和医术有关联。
但具体是不是,她也不能完全确定,且一时也没办法确认。
黄芪想了半会儿就略过,开始在资源兑换界面搜索医术技能书,与辩药技能书一样,初级的技能书每本都要100两银子。
果然是钱到用时方恨少。
她遗憾的叹了口气,如果醒酒药的方子没有被人盯上,她说不定能凭此大赚一笔,到时候也就不缺买技能书的钱了。
越想越可惜。半晌才她关闭了资源兑换界面,重新打开技能学习界面,接着上次的进度开始学习炮制技能。
一直学到汀州回来,她才把沉入书中的心神拔出来,问道:“今晚还要值夜吗?”
“值夜一般都是轮着来,今儿是丹霞姐姐和烟萝。”汀州说着脸上浮现出几分古怪的意味,“不过今儿菱歌姐姐说她给姑娘值夜,就让丹霞姐姐回去歇着了。”
黄芪听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汀州就解释道:“往常菱歌姐姐最是熬不住瞌睡,姑娘心疼她就免了她值夜的差事。”
所以,一直都是丹霞带着汀州、雁书和烟萝三个三等丫鬟值夜。但今日菱歌却主动抢了这个苦差。
她暗暗分析菱歌这么做的原因,不知道和她有没有关系。
汀州就低声说道:“方才丹霞姐姐的脸色可难看了。因为姑娘给菱歌姐姐赏了菜,菱歌姐姐这是又得了姑娘的心了。”
“又”?
黄芪一愣。其实这两日她已经看出来了,菱歌在三姑娘跟前很有些体面,但听汀州这话的意思,是菱歌这段时间不得三姑娘的心吗?
还不待她思考出来什么,就听汀州幽幽叹道:“这下咱们可又要没好日子过了,菱歌的威风又抖起来了,而且听说周妈妈也要回来了。”
周妈妈要回来了?
黄芪莫名生出几分紧迫感。也不知道托朱小芬的事什么时候才能打听到——
作者有话说:来都来了,宝宝们点个收藏噻~
第33章 八卦
柳府的规矩, 各处上差时间一般都在卯时三刻至六刻,换算成现代的计时就六点之前到岗。不过在姑娘院中服侍,晚上住在府里, 倒是可以稍迟一些, 具体得看主子的要求。
如三姑娘作息有严格的规律, 一般都是辰时一刻, 即七点十五之前起床, 梳洗大概一刻钟,两刻钟用来吃早饭, 然后赶在辰时五刻,即八点钟的时候出门给窦夫人问安。
所以黄芪和汀州在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钟准时出现在了三姑娘的房门前。此时早有粗使丫头从厨房提来了热水, 她们两人只用把热水兑在铜盆里,一会儿等三姑娘起身, 端进去就成。
“现在是初春, 天气还冷着,热水要稍稍烫一点,等姑娘用的时候温度才会刚刚好。还有这棉帕子,每日都要取两条新的,还有胰子, 洗脸和洗手的不一样, 你也得记下才成……”汀州断断续续的告诉了黄芪有关服侍三姑娘的注意事项。
黄芪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事实上, 三姑娘身边的每个丫鬟都有自己的主管差事,比如黄芪,她现在主管三姑娘的饮食,但除此之外, 还得做一些日常的琐碎事务,比如伺候三姑娘洗漱、梳头等,这些杂事以前都是汀州、雁书、烟萝三个轮流做,现在又加上了她。
鉴于黄芪和汀州住一个屋,所以干脆两人分一组,雁书和烟萝一组,黄芪和汀州一组,两组轮班。
汀州和黄芪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在门口候着三姑娘,很快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露出菱歌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她懒懒的扫了一眼二人,说道:“进来伺候吧,姑娘已经起了。”
汀州和黄芪这才一起进了屋,绕过屏风直接去了耳房,这里是三姑娘洗漱的地方。黄芪进去后用眼角余光大概扫了一眼,发现这间耳房面积有些局促,里面只摆了洗漱架,浴桶,还有一架木屏风,屏风后面应该是恭桶等物,再多就没有了。
很快三姑娘也进来了,黄芪连忙收敛心神,和汀州一起伺候三姑娘洗漱。
“姑娘早上有什么想吃的?”等三姑娘洗完脸,取了巾帕擦拭脸上的水珠子时,黄芪趁机问道。
“不是说你来负责我的饮食么,今儿就开始吧。”三姑娘对黄芪笑笑,说道。
黄芪倒也不露怯,想了想说道:“那就一份素包子、一份虾肉小饺子、一份酱菜、一份梗米粥。”
说完三姑娘没提出什么异议,她便告退去大厨房吩咐了。
吴婆子早在梧桐院门口候着,一见黄芪就笑着迎上来,“黄芪姑娘是要去厨房吧,不如我跟着你跑一趟?”
黄芪对她的殷勤并不惊讶,笑道:“一顿早饭而已,倒不用劳烦你,免得耽搁差事。不过我的确需要个人帮着跑腿,不如麻烦小鱼跟着我去一趟吧。”
吴婆子顿时欢天喜地起来,“哪里是什么麻烦,小鱼可巴不得呢,我这就让那丫头来。”
她说着往后院疾步而去,没半会儿就带着个十五六岁,身形有些粗壮的丫鬟过来了,“黄芪姑娘,这就是我闺女小鱼。”
说完,又推了一把闺女,说道:“快给黄芪姑娘见礼啊。”
“黄芪姐姐好。”小鱼性子不如她娘精明,木讷的很,看到黄芪看她,脸色羞得通红,声音也低不可闻。
她比黄芪大不少,虽然是为表尊重,但听她喊姐姐,实在让人尴尬,
于是,黄芪对她笑笑,说道:“我家里人喊我芪姐儿,你也这么叫吧。”
说罢,也不多耽搁,带着小鱼就往大厨房走去。
三姑娘现在的饭食由曹娘子负责。黄芪去时她已经按照往日的惯例把早饭做好了,正热在灶上。见到今儿梧桐院换了个人来提早饭,还挺意外,言辞中不乏打探梧桐院的人事变动之语。
黄芪没有精力应付她,无论她问什么只笑而不语。
曹娘子察觉到,就有些尴尬的打住了话题,帮着端了灶上的饭菜往食盒里装,却被黄芪拦住了。
“劳驾您重新做几样吧,这个酱肉包子三姑娘不爱吃。”
“往常都是这么吃的,怎么今儿不成了?”曹娘子说着摆出一脸的为难,“再做可得费不少时间呢,不如今儿就先这样?”
黄芪盯着她看了一眼,面上和气,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坚决的意味,“那可不行,您这般可是要砸了我的差事的。还是按照我说的再做吧,三姑娘也不是个不体谅人的,点的菜并不费时。”
曹娘子见她油盐不进,顿时有些着恼,“我服侍三姑娘这么长时间,每日的菜色从未变过,怎么今儿换个人来就不成了?姑娘莫不是看我好欺负,才扯着虎皮做大旗?”
黄芪闻言,面色依然和气,说道:“我欺负您做什么?不过都是为了给主子当差,曹娘子不如体谅体谅?”
“哼!今儿的早饭我已经做了,成不成的就这些,姑娘若瞧不上我的手艺,不如找别人做吧。”曹娘子耍无赖道。
黄芪心里一怒,强忍着没有发作,她抬头扫了一眼,只见其余几个灶上的娘子都避过了她的眼神,只有王小妮正担心的看向她这边。当对上她意有所指的眼神时,面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顿时心里有了底,对曹娘子说道:“既然你不想当这个差事,我也不为难你,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说罢,再不理她,径直往王小妮的灶头走去。
曹娘子见了,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过,不过当看到她找上的是王小妮时,又恢复了淡定。王小妮之前也伺候过三姑娘的饮食,但三姑娘并不满意她的手艺,才换了她来。她才不害怕王小妮会顶替了她呢。
她面上露出一丝冷笑,擎等着黄芪办砸了差事来求自己救场。
却不知道今儿的菜色是黄芪早就请示过三姑娘的,且所有的菜谱也是她教给王小妮的。
“虾肉馅小饺子,馅不用剁碎,用小个的整只虾仁,还有饺子皮儿,澄粉和木薯淀粉按照二比一的量来配……”
王小妮在听到黄芪要的早饭后,原本心里还有些打鼓,因为她只擅长面食,并不会做什么素包子、虾肉馅饺子。
然而在听到黄芪说要教她菜谱时,顿时转悲为喜,“芪姐儿你放心,这些菜谱我只给三姑娘做,再不会告诉别人的。”
黄芪可有可无的点头。事实上她早就在各大酒楼打探过,她知道的这些菜好些大酒楼都会做,她这才歇了想要靠卖菜谱赚钱的念头。
也因此,她并不怕王小妮把菜谱教给别人。不过既然王小妮这么懂规矩,两人日后倒可以多多合作。
这样的菜谱她可是还有好多呢,虽然不能卖钱,但足矣让王小妮在大厨房占据一席之地。
因着菜色简单,且王小妮手脚麻利,黄芪只比平日晚了一刻钟就把早膳提回来了。
此时三姑娘已经梳妆完毕,正在稍间炕上补写昨儿先生留的功课。
黄芪进去时,她还夸黄芪回来的准时,“若是你提前回来了,我的功课可还写不完呢。”
黄芪心里松口气的同时,请示三姑娘是否摆饭。
“摆罢,吃完好给娘请安去。”三姑娘说着搁了笔,雁书忙上前帮她收拾书本,腾开了炕桌上的空间。
黄芪一边从食盒里端出碗碟,一边瞥了眼屋内,丹霞正带着汀州给三姑娘熏外面的大衣裳,却没有瞧见菱歌。
昨晚菱歌值夜,想必这会儿回去补眠了。
三姑娘自来早上没什么胃口,因此也不在意黄芪到底带了什么早饭。然而当黄芪将一盘虾饺摆在桌上时,她顿时起了几分兴致,“这个饺子瞧着和平日吃的不一样。”
“是哎,姑娘,这个饺子皮儿是透明的。”刚忙完的丹霞过来服侍三姑娘吃饭,听到她的话,也往桌上看去,顿时也露出好奇的时候神色。
黄芪笑着解释道:“今儿的饺子皮儿做法有些特殊。”说着用公筷给三姑娘夹了一个小饺子,“姑娘尝尝,可吃的惯?”
三姑娘一脸新奇的尝了一口,顿时被里面虾仁的鲜美折服,瞪大眼睛说道:“里面的馅儿竟然是一只虾仁,而且没有一点海鲜的腥味。”
“虾仁也被特殊处理过,除了去腥,还能变得更嫩更鲜。”黄芪说着,又舀了一小碗梗米粥,让三姑娘再尝尝。
“这个粥也好喝。”三姑娘吃了一口,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奇怪,明明是一碗素粥,我怎么吃着有一股肉香味。”
“姑娘好灵的味觉。”黄芪笑着夸了一句,才向她解释其中的奥秘,“熬粥用的是高汤,并不是普通的清水。”
难怪!
三姑娘觉得自己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早餐,真是既有趣又好吃。
吃罢饭,三姑娘和昨日一样,只带了丹霞和黄芪去枫林院。
路上,她问黄芪:“今儿的早饭是哪位娘子做的?难道咱们家又来了个新厨娘?”
黄芪面上露出讶然,没想到她会知道早饭不是曹娘子做的。
三姑娘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曹娘子做饭喜欢多放油,所以她的菜总是油腻腻的。”但今儿的早饭却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矜贵清爽的意味。
黄芪面上恍然,口中道:“曹娘子今儿早上做了酱肉包子,来不及再做别的,所以我请王娘子给姑娘做的早饭。”
她只陈述了事实,言辞间并没有一丝偏颇,但三姑娘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不高兴。
她哼了一声,说道:“以后就让王娘子伺候我的饭食,曹娘子的酱肉包子可是二姐最爱吃的。”
黄芪挑眉,原来曹娘子是二姑娘的人吗,或者说曹娘子对二姑娘更殷勤?还有三姑娘这是因为今日曹娘子没给她重做早饭才生气的,还是早就心怀不满,此时只是借机发作?
她想了半天,也把握不准三姑娘的心思。本以为三姑娘性子简单直白,心无城府,如今看来却也未必。再是只兔子,也是在后宅长大的兔子,又真能简单到哪儿去呢?
她不由感叹,在这高门大院里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啊。
梧桐院和枫林院紧挨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枫林院。
黄芪只是三等丫鬟,三姑娘给窦夫人请安的时候,她是没有资格进正屋的,只能在屋外等候。好在她今日穿的暖和,站在避风处并不如何冷。
三姑娘进屋没一会儿,二姑娘和四姑娘就结伴来了,接着是大奶奶,因此没一会儿黄芪周围就站满了小丫鬟。
主子们在屋里说话,外面的小丫头也小声的与相熟之人说着闲话。
只有黄芪,才进内院,还不认识几个人,因此独一个站在人群后面沉默着,不过耳朵却竖的老高。
她听到前面的绿衣丫鬟和黄衣丫鬟说道:“昨儿不是说好一起去我那里做针线吗,你怎么没来?”
“别提了,昨儿大奶奶发了好大的脾气,大家都战战兢兢的,我哪里还敢溜出去。”
黄芪认出绿衣丫鬟刚才是跟着二姑娘来的,而黄衣丫鬟是大奶奶院里的。她从两个丫鬟的话中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不禁听的更仔细了。
而绿衣丫鬟也如她想的那般,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八卦兴奋感。
黄衣丫鬟先是推辞了一番,但经不住绿衣丫鬟一再的追问,便小声说道:“昨儿大爷在书房收用了个丫头,被大奶奶知道了。”
“真的?”绿衣丫鬟掩饰不住的惊讶,“大爷对大奶奶情深义重,这么些年连通房丫头也不曾纳一个,怎么突然就变心了?”
是啊?为什么突然就变心了呢?黄芪的心像被猫抓一般,对答案心痒的不行。
好在黄衣丫鬟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告知了原因,“二爷屋里绿漪姑娘有身子了,二奶奶正张罗着给她抬姨娘呢。”
绿衣丫鬟恍然大悟道:“是啊,大爷年纪可不小了,却一直没有子嗣,定然不想被二爷抢先生下嫡长孙。”
她说着叹了口气,“大爷也是为了子嗣,大奶奶该体谅才是。”
“咱们知道的道理,大奶奶如何想不明白?大奶奶可不是那等不识大体的。”黄衣丫鬟为自家主子辩驳道。
“哦?听你这意思,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绿衣丫鬟兴奋的问道。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猜测道:“难道大爷收的这个丫头是个有来历的?”
黄芪在一旁听的入神,正等着黄衣丫鬟解惑呢,突然屋内传来一道茶碗被摔碎的“哗啦”声,紧接着是窦夫人怒气冲冲的斥责声:“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反了天不成?。
这下,小丫鬟们都不敢再说话,脸色也都紧张起来。
黄芪也收敛心神,凝神细听屋内动静,不想里面的人很快就出来了。看到三姑娘她忙跟上去
意料之外的三姑娘的心情还不错,见到黄芪还笑嘻嘻的对她说:“一会儿我去上学,你就回去歇一歇,等我下学了找你有事呢。”
反倒是走在她们身后的二姑娘,一脸的晦气,黑沉的脸色吓得身后的小丫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第34章 全麦面粉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落下的时候, 黄芪正在磨麦面,当然她并不需要亲自动手,而是坐在椅子上指挥别人干活。
小鱼一边推着一只小巧的磨盘, 一边疑惑的问道:“芪姐儿, 这个面粉怎么是黑的?”
黄芪正对着窗户赏雨, 闻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才解释道:“这是全麦面粉, 颜色深是因为里面保留了麸皮、胚芽和胚乳,别看它不好看, 但用来减脂和抗糖最好了。”
小鱼听不懂她的话,只挠着头问道:“你不是说这面粉是专门磨给三姑娘吃的吗,三姑娘会愿意吃吗?”
“当然。”黄芪面露自信的回道。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 则是因为她的试验已经取得了成功。之前三姑娘让她帮忙设计饮食方案以便瘦身,并且还让她先找人来做试验, 她在梧桐院精心挑选了两个人, 一个是汀州,一个就是小鱼。
汀州皮肤底子不好,现在正是青春期,脸上皮肤总是油腻、暗淡,且额头和下巴常常长痘痘和粉刺。小鱼是家里的独生女, 她娘总是给她吃太多, 因此身形粗胖,手臂、腰身和大腿堆积着不少脂肪, 看起来五大三粗的。
这两人的这些特征都是三姑娘正在苦恼的,当然三姑娘的症状比她们两人轻微就是了。
所以用这两人做试验,非常有说服力。
黄芪针对两人的情况,给她们各自制定了合理的饮食方案,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汀州脸上的粉刺就没了,青春痘也变少了,还有小鱼的身形总算能看到一些曲线了。
三姑娘看到她们的变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同时愈加迫不及待的想让黄芪给自己设计瘦身方案。
此时,就算一直持怀疑态度的菱歌也无话可说。看着三姑娘对黄芪信任有加的模样,心里吃味,但面上还得笑脸相对。
黄芪折腾这么久,为的就是取得三姑娘的信任,如今目的达成,自然无有不应。
她沉吟道:“姑娘身子矜贵,所用吃食须得谨慎,还请您容我三两日功夫筹备。”
三姑娘虽然心急,但听到她这话却并不生气,反而有种被慎重对待的欣慰感,她满意的对黄芪说道:“不着急,你慢慢准备,另外你可以再找个人来帮你。”
于是,黄芪就要了小鱼。她对小鱼的计划,可不是把她变成一个弱柳扶风的闺阁小姐,而是想把她打造成一个身材比例完美的美少女战士。
所以,除了帮她减脂,还得让她做一些运动锻炼,比如推磨就很好。
窗外的细雨绵密如针,黄芪的思绪也如这万千雨丝一般,纷纷绕绕。
她想着自己现阶段的职场规划,获取三姑娘的信任和赚钱。现在第一部分算是完成了一半,等三小姐瘦身成功必将完全达成。但赚钱这部分,却还是止步不前,且目前还没有看到成功的希望。
还是得找机会……
正当黄芪想的入神的时候,屋门被推开,一个圆圆的脑袋从外面冒进来“黄芪,原来你在这里呀?”
是汀州,她朝屋里看了一眼,才推门走进来,笑道:“你倒是惬意,还有闲心赏雨喝茶,我们可都忙疯了。”
黄芪笑道:“汀州姐姐辛苦了,小鱼,快给你汀州姐姐倒杯茶。”
“作怪!”汀州笑着嗔了她一眼,然后才说道:“我就不坐了,还有差事呢,我抽空过来就是为了给你说一声,刚刚你姐姐来找你,被菱歌给打发了,我悄悄告诉她让下晌再来。”
黄芪闻言,半躺着的身体总算坐直了些,正色道:“多谢你告诉我。”
她近来帮汀州改善肤质问题,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亲密了不少,因此好些事汀州都是愿意向着她的。反观菱歌,虽然在三姑娘面前一直对她和和气气的,但私底下没少给她使绊子。
“这有什么,你也太客气了,若是真要谢我,就想想法子让我的头发别再掉了。”汀州一边说,一边拉了自己的辫子给黄芪看,“你瞧,这两日事情一多,头发又掉的厉害了许多。”
黄芪告诉她,“你这是体质的问题,想要改善还需要循序渐进,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肯定能让你好起来。”
汀州面上一喜,“那我可当真了。”
说罢,就要走,却被黄芪叫住,“急什么,差事也不在这一会儿。小鱼,你去把咱们早上磨得麦面做了,让汀州先替姑娘尝尝味道。”
小鱼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汀州一见她这架势,便知道有事,倒也不急着走了,顺势坐在凳子上,说的:“行了,有事你就说吧,快着点啊,菱歌可盯的紧呢,我真不能出来太久。”
黄芪这才笑了,说道:“我就问问姑娘这些日子在忙什么?你也知道我给姑娘设计瘦身的饮食方案,得时时刻刻观察姑娘的身体状况,也包括情绪变化。”
汀州挑了挑眉,说道:“其实你不问我,过两天也会知道的。我实话告诉你吧,夫人交给了姑娘一桩差事,且这差事也不止让姑娘一个人办,而是让二姑娘和四姑娘也一起办。”
“姑娘到底要办什么差事?”黄芪好奇的问道。
“夫人有意把药铺的生意交给三位姑娘,且夫人已经发话哪位姑娘能在三个月之内挣到一百两银子,以后就让谁管药铺。”汀州说道。
黄芪心里一跳,忍不住追问道:“姑娘想到办法挣钱了吗?”
汀州摇摇头,“可别提了,有人在外面宣扬咱家药铺卖假药,药铺的名声早就坏了,现在不赔钱都不错了,哪里还能赚钱?”
黄芪面上浮现出几分疑惑,药铺的事不是早就被夫人及时处理了吗,为什么还会传出风声。她问汀州,汀州也不知道。
汀州之所以知道药铺的亏损,还是因为近来跟在三姑娘身边听到的。
“那姑娘是什么想法呢?”黄芪想了想问道。
“姑娘自然是不想输给二姑娘的。可是想不到赚钱的门道也没法子。”汀州说着脸上升起几分讥诮,小声道:“刚开始菱歌想用这件事在姑娘跟前立功,所以独揽了差事,可惜她想的那些法子一个都没用,反而害的三姑娘赔了不少私房钱。现在菱歌自己缩了,三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黄芪听着心里一动,心里生出几分思量。
这时,小鱼从外面进来了,从提着的食盒里取出一盘子黑面馒头放在桌上。
黄芪就笑着邀请汀州尝一尝。不想汀州吃了一口,就嫌弃道:“这不是与你之前给我们吃的一样么?”
“这可不一样。”黄芪解释道,“你和小鱼吃的只是普通面粉里加了麸皮,今儿这些可是现磨的全麦面粉,里面除了麸皮,还有胚芽和胚乳,更加有营养。”
汀州对她的话不以为意,“反正都是一样的难吃。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馒头姑娘指定是不愿意吃的。”要不是这玩意真能改善皮肤状态,她可是一口都咽不下去的。
肯定不能只做成馒头给三姑娘端上去。
黄芪笑笑,也不提前多透露,只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其实只为赚一百两银子,倒也不是没有法子,难的是姑娘真接了药铺的生意,该如何起死回生。”
汀州闻言,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黄芪笑着对她眨眨眼睛。
接下来,汀州再没有说什么,不过两人之间却有了几分不言而喻的默契。
第35章 背叛
下午, 黄芪再没有让小鱼磨面,而是让她在院门口等着,若是王春芽再找来, 就把人带来她们待的屋子。这间屋子是黄芪特地向三姑娘申请的工作室, 在里面准备一些三姑娘瘦身的吃食, 除了她和小鱼、汀州, 一般没有人来。
一直快到申时的时候, 小鱼才回来,身后跟着的人正是王春芽。
“芪姐儿。”王春芽有些局促的进了屋子, 看见黄芪才放松了下来,“娘让我来找你说话。我早上就来过了。”
黄芪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早上的事, 让她先坐下,然后对小鱼说道:“你去厨房找王大娘问问, 我要的鸡肉留了没。”
“哎。”小鱼又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王春芽才再次开口道:“娘说你让她打听的事,已经打听了,之所以这么久是因为方婶子之前说的是假话。”
黄芪心里对此早有猜测,因此听到她的话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用眼神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王春芽说道:“好在娘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 这些日子一直在四处打听他的真实身份, 还真让她找到了。娘让我给你说,那个人是王太医府上的家奴。”
太医?
黄芪一瞬间好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醒酒药方会这么快被人盯上, 原来是遇到了识货的行家。只是接着心里又有了新的疑问,柳老爷的官职也不算低,一个太医如何有胆子算计柳府的人?
王春芽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她答案,“娘还让我告诉你, 这个王太医有个女儿是三皇子府上的侧妃。娘说这样的权贵咱们是万万惹不起的,倒不如舍财消灾。”
黄芪恍然大悟,原来是背后有靠山啊。
就对方的身份而言,朱小芬的劝说是对的。虽然药方是她的,但她一个家生子敢和皇子侧妃的娘家抢东西,那真是找死。大多数人处在她的位置,都会选择花钱买平安。
但从心而论,她是不愿意就这么吃了这个哑巴亏的。而且赚钱对她来说是迫在眉睫的事,若失去了这个方子,她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一个生钱的门道?没有钱,她就买不了技能书,学不了技能,她就永远只是个家奴的身份,永远将为人所欺。
自从穿越,黄芪一直都想过平静的日子,但奈何世事从不如她所愿。
早在黄家亲族欺上门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一定不会让自己落到受制于人的地步。所以这一次,她也绝对不会妥协。
王家仗着权贵的身份对她的药方强取豪夺,虽然她只是个没钱没势的家生子,不能直接报复回去,但未必不能借势让他的算计落空。
恰好现在就有个好机会。
黄芪心里思量着,王春芽没等来她的回答,也不追问,只接着说起她托付给朱小芬的另一件事。
“娘说三姑娘的奶娘周妈妈四年前出府是因为他的大儿子病死了,夫人特地给了恩典让她回家。周妈妈再次进府是一年前,四姑娘出了痘,夫人就召了周妈妈来照顾,之后便留在三姑娘院里做了管事嬷嬷。”
黄芪听着,问道:“夫人对周妈妈的态度如何?”
王春芽想了一下,才说道:“娘说三姑娘小的时候原本有两个乳母,但在三姑娘三岁的时候,另一个乳母就被夫人打发去别处当差,只有周妈妈留了下来。”
这么说来夫人还是比较信重周妈妈的,不仅在两个奶娘中选择了她,而且还放心把病重的三姑娘教给她照顾。
黄芪在心里暗暗的分析,然后又问道:“周妈妈为人如何?”
“周妈妈的性子有些严苛,因着奶过三姑娘,在梧桐院很有资历,管着三姑娘的所有事情,所有的小丫鬟都怕她。就连三姑娘做错了事,她也敢直言指出来。”王春芽回忆着朱小芬的话,原样复述道。
黄芪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古板的中年妇人形象。周妈妈性子严厉这一点应该符实,因为汀州之前也抱怨过周妈妈回来她们就没有好日子过的话。
想到这里,她又问道:“知道周妈妈这次回家是因为什么事吗?”
“娘打听到周妈妈的小儿媳妇怀了身子,不过当差的时候摔了一跤,情况好像有些不好。周妈妈这才请假回家了。”
黄芪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想了想再没有什么事,便要打发王春芽回去,不过在她临出门时又叫住告诉了她几句话,然后叮嘱回家后把这些话说给朱小芬听。
王春芽面色郑重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她离开后,黄芪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直到小鱼回来,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芪姐儿,我帮你把三姑娘的晚饭提回来了。”
黄芪这才发觉,时间已到傍晚了。她起身打开食盒检查了一番,才提着去三姑娘的房里。
她去的时候,菱歌和丹霞也在,菱歌正躬着身子凑在三姑娘跟前说话,三姑娘的神色有些不高兴。
黄芪心里若有所思,面上却笑问道:“姑娘,这会儿可要摆饭?”
三姑娘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黄芪便提着食盒进了稍间,走时瞥了一眼菱歌,菱歌早在听到有人进来时直起了身子,面上神色也重新变得矜持起来。
三姑娘晚上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饭就说不吃了。黄芪正要上前撤下炕桌上的碗盘时,就听三姑娘说道:“剩下的这些饭你们三个分吃了吧。”
主子赏身边的丫鬟剩菜,是表示看重之意。菱歌和丹霞立即面露喜色的应下了。黄芪也只得随着她们一起,但内心是有些膈应的。她宁愿吃窝头也不想吃沾了别人口水的剩菜。
于是在菱歌和丹霞把她的那份菜分给她时,她借口有事禀报三姑娘,让先留着一会儿吃,实则打算带回去给小鱼。
其实,黄芪也不是找借口,她是真有事要跟三姑娘说,是关于帮三姑娘瘦身的事。
“我准备明天正式开始帮姑娘调整饮食,十五日为一个疗程,改善肤质和瘦身同时进行,看效果随时帮您调整方案。”
三姑娘听到这件事,终于变得高兴了些,“你的意思是十五天就能看到效果吗?”
黄芪肯定的点头,“十五日之后肯定会有变化,理论上来说皮肤改善的效果会比瘦身效果更明显。”
“不能尽快帮我瘦下来吗?”三姑娘急切的问道。目前她最大的烦恼就是身形的问题。
“自然也有快速瘦下来的法子,但对身体负担太重了,姑娘这个年纪正是给身体打好底子的时候,冒然节食减重无异于本末倒置。”黄芪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那好吧。”三姑娘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知道轻重。
黄芪又说道:“我跟您保证,最多两个月,一定让您变得如二姑娘一样瘦。”
“真的吗?”若真能变成二姑娘那般的身形,三姑娘觉得多等些日子也无妨。
黄芪肯定的点点头,说道:“两个月的时间,不光身形会瘦下来,您的皮肤也会更光滑,头发也会更黑亮,您的身体将会进入到一个最健康的状态。”
“好,我相信你。”三姑娘面上信心满满。
“不过,这期间您得吃点苦头。”到此时,黄芪才说起困难之处,“我给您搭配的饮食特点是少油少盐,虽然不会很难吃,但肯定没有您平日的饭食那般美味。”
“这有什么,我不害怕吃苦。”三姑娘不以为然的说道。之前为了瘦身她也不是没有节过食。
那就好。
黄芪接着又告诉了一些调整饮食的细节,一直等到菱歌和丹霞吃过饭回来,才告退。
今晚是黄芪和汀州给三姑娘值夜。
黄芪从正房出来,就回了工作室,此时小鱼已经帮她把晚饭从大厨房提回来了,她几口吃了,又把三姑娘赏的菜给了小鱼。
小鱼完全不介意这是剩菜,看着食盒里的半只鸭子和羊肉炖冬瓜高兴的说她要带回家里给她爹娘,还有奶奶吃。
黄芪便让她早些回去,免得一会儿菜凉透了。小鱼现在归她指派活计,因此她完全可以决定小鱼当差的时间。
打发了小鱼,黄芪又回去住处洗漱,之后才和汀州一起去了三姑娘的房里。
此时菱歌已经下差了,屋里只有丹霞带着雁书和烟萝服侍三姑娘歇息。等三姑娘换上寝衣躺在了床上,丹霞又交代了黄芪和汀州几句晚上注意的事项,然后才和雁书、烟萝下差了。
自从三姑娘身边的四个三等丫鬟补齐之后,菱歌和丹霞一般情况下就不再值夜了,这也是作为二等丫鬟的特权。
因着黄芪年纪太小,丹霞安排黄芪夜间睡在外面稍间的大炕上,让汀州睡在三姑娘的床脚踏上,在夜里警醒三姑娘的吩咐。
虽然睡在脚踏上更辛苦,但凡事有利有弊,和三姑娘睡在一个屋里,若是三姑娘晚上睡不着想找人说话,汀州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长此以往,她和三姑娘的关系肯定比别人更亲近。
因此两人对这个安排都没有异议。
黄芪没有择榻的毛病,尤其是她每天睡觉前都会学习一会儿技能书,因此就更不会睡不着了。
一夜无梦,黄芪次日是被卧房里的动静吵醒的。她起床进去时,汀州已经伺候着三姑娘起身了。
看到她,三姑娘就笑着问:“头一回值夜,可还习惯?”
“习惯的。”
两人还没说几句,很快菱歌就带着雁书和烟萝进来服侍三姑娘洗漱,黄芪趁机回了住处洗漱,然后叫上小鱼去大厨房提早饭。
今日的早饭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因此她提早去了半刻钟,没想到竟在大厨房门口遇到了何青莲。
看到黄芪,她走过来和黄芪叙旧。
黄芪还有事,敷衍着说了两句就要走,何青莲却拉住了她,说道:“二姑娘的早饭原不是我管的,不过是二姑娘知道我和你有些交情,才让我来了。”
黄芪对她的话不明所以,何青莲就悄声解释道:“二姑娘早想见见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二姑娘见自己做什么?黄芪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并不想深问。
怎奈何青莲却并不罢休,拉着黄芪继续问道:“二姑娘有意招揽你为她办事,你可愿意?”
“二姑娘想让我在梧桐院当卧底,背叛三姑娘?”黄芪被何青莲的话震的目瞪口呆。
第36章 赚钱
“什么背叛, 是良禽择木而栖。”何青莲纠正道,“只要你点头,二姑娘就找夫人说, 把你要过来。”
原来不是让她当卧底啊。黄芪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赶紧摇头:“我已经是三姑娘的丫鬟了, 如何能再跟随二姑娘?一仆不事二主, 我不能背叛三姑娘。”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呢?二姑娘让我给你提前递话, 是看重你。你跟着三姑娘能有什么好前程?”
何青莲一副替她着想的模样,给她分析道:“你在梧桐院也有些日子了, 应该清楚三姑娘身边的菱歌和丹霞的身份吧?这两个人哪一个是你能越过去的?难道你想一辈子只当个三等小丫鬟,被人呼来喝去的?”
她这话倒也是事实。但黄芪可不觉得离了三姑娘,去给二姑娘当差就能改变这个现状。三姑娘院里没有上升的空间, 难道二姑娘院里就有?
何青莲告诉她,二姑娘院里还真有。“前几日大奶奶给二姑娘屋里的忍冬配了小厮, 忍冬已经出府了, 所以二姑娘屋里空出来一个二等丫鬟的缺。”
她说着看了一眼黄芪,语带诱惑道:“你若愿意帮二姑娘办差,这个二等的缺未必不能是你的。”
这个好处的确诱人,但黄芪却没有丝毫心动。且不说何青莲的话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 这对她来说也是空中楼阁。
当初愿意跟着三姑娘是她亲口说的, 若是出尔反尔,无论什么理由, 都会得罪三姑娘,进而被窦夫人所厌弃。
到时就算她再能干,二姑娘再看重她,但被当家主母不喜, 她也是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的,更别说升职加薪了。
看着何青莲一副极力劝服她的模样,她淡淡问道:“你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这个二等的缺呢?”
何青莲一愣,回过神来掩饰性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说道:“我资历太浅,能在二姑娘院里做个三等已经很满足了。”
“假话!”黄芪戳破她,直言道:“这世上的人谁能真的将名利权势看淡呢,更何况是咱们这样的身份,谁不想往上爬?”
“是,我自然也是想要这个缺的。”见骗不过黄芪,她索性承认了,只是又说道:“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没有你辩药的本事,二姑娘自是不会看中我的。”
辩药?黄芪敏锐的抓住她话里透露的信息,心里若有所思,难道二姑娘招揽自己也是为了药铺的生意。
正暗暗猜测着,小鱼在远处提醒她,“王娘子问今日早饭三姑娘想吃什么?”
黄芪这才借机脱身,“我还有差事,先忙去了。”
这回何青莲再没有拦她,只说了一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就看着她离开了。
黄芪很快就忘记了这场谈话,等王娘子准备好了早饭,就和小鱼一起回了梧桐院。
三姑娘对今儿早饭格外期待。
一小盅黑芝麻糊、一个被切成三瓣的白水煮蛋、一份全麦馍片,还有一份摆盘很漂亮的水煮白菜。
“就这些,也太简单了。”菱歌在一边嫌弃的皱眉。
三姑娘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别说话,然后看向黄芪。
黄芪将一份少油少盐的蘸料摆在水煮白菜旁边,然后说道:“我精心计算过,这些吃食绝对能提供姑娘一早上所需的能量,但热量又不会太高,不会有长胖的风险。”
说罢,又想起能量和热量是现代的名词,三姑娘听不懂,便又解释了一句:“反正这些菜姑娘是能吃饱的,但不会因此长胖。”
菱歌听着还想说什么,三姑娘却打断她道:“好,我吃。”她可是知道汀州和小鱼也是每天吃这些饭食才瘦下来的。
其实并没有想的那么难吃。平日重油重盐吃多了,偶尔吃的清淡一点,反而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饿。上午上完学的三姑娘一回来梧桐院,顾不上别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黄芪午饭提回来了吗。
黄芪早就料到她会饿,让王小妮比往常提前两刻钟准备午饭。因此这会儿三姑娘一问,她就立马点头。
中午的饭食是一份清炒时蔬、一份蒸鱼、一份水煮虾、一份冬菇蒸鸡、一份卤牛肉、一份全麦蔬菜鸡蛋饼。比起早饭,丰盛了许多,但每份菜的量只有平时的一半,且摆盘好看,更加激发出了人的食欲。
三姑娘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在黄芪的眼神中选择了克制,并没有再来一份的打算。
“姑娘在院里走动消消食,再午睡吧。”黄芪叮嘱了一句,才出了屋子准备去吃午饭。
小鱼和她结伴同行,两人去了大厨房并没有吃下人的大锅饭,而是径直找到王娘子。王娘子早就预留了她们两人的饭食。
昨儿杀的鸡,三姑娘只吃了鸡胸肉,剩下的我都炖了,做了鸡丝面,你们俩尝尝。
黄芪和小鱼自无不可。自从王小妮重新接手了给三姑娘做饭的差事,对黄芪殷勤无比,时不时就私下里做些好东西请她尝一尝。小鱼也是沾了她的光。
黄芪对此坦然接受,吃了一大碗鸡丝面,又啃了一只鸡腿后,她才说起晚饭的安排。
王小妮认真的记下,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芪姐儿,你让砌的烤炉已经干透了,你看什么时候去瞧瞧。”
“这么快?”黄芪露出意外的表情。
王小妮道:“我让秋玲日日不间断的生火烘烤,这才能在短短几日内干透。”
原来如此。
“辛苦秋玲了,等一会儿我教她烤点心。”黄芪说着,打算这会儿就去看看。
王小妮没想到她只是帮忙砌了个炉子,就能收到这样的好处,顿时喜不自胜,“我一定让秋玲那丫头好好学。”
女儿秋玲已经在大厨房当差半年了,奈何天赋有限,注定在厨艺上没有太大的作为。她正为此发愁呢,昨儿还与当家的商量,是不是给女儿换到针线房学绣花,没想到今儿竟然峰回路转,有了这样大的机缘。
当秋玲知道黄芪要教她做点心时,比她娘还兴奋。
她其实是喜欢做吃食的,但不喜欢做她娘拿手的那些面条馒头,她喜欢甜蜜蜜的糕点。
但她娘不会做点心,柳府也没有厉害的点心师傅。秋玲本来都不奢求能学做点心了,没想到黄芪竟然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她眼泪旺旺的看着黄芪,“芪姐儿,你对我太好了,等我学会了做点心,我就天天做给你吃。”
黄芪笑着拍拍她的手,才转过身看新砌的烤炉,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泥炉子。外观并不能看出什么,要想知道好不好用,就得现试。
于是,她转身对秋玲说道:“我教你和面,咱们这会儿就试着烤一炉。”
“好。”秋玲跟着黄芪转回了厨房。
黄芪今日教秋玲做的是全麦面包,用全麦面粉和高筋面粉配比,然后在里面加入牛乳、鸡蛋、坚果碎和面。
秋玲从未见过这样的和面方式,一时想不出来这个点心做出来是什么样的。
黄芪告诉她:“做这道点心最重要的是发酵,不能用蒸馒头的老酵母,得用特制的酵母。”
说到这里,被她打发去取酵母的小鱼正好回来了。她便接过小鱼手里的纸包拆开给秋玲看。
秋玲只看见一撮白色的粉末。只见黄芪小心翼翼的向面盆里倒了一点,然后告诉她怎么揉面,接着又如何烤制。
等她们将铁制的烤盘放入烤炉中时,已经快到傍晚的时候了。
黄芪让秋玲在烤炉前看着,然后去看王娘子给三姑娘做的晚饭。
晚饭的份量和早餐差不多,但三姑娘却没有吃完。
“姑娘没有胃口吗?”黄芪原还想着三姑娘这会儿肯定饿了,若是晚上没有吃饱她该如何规劝,没想到准备的话却没有派上用场。
“我吃饱了。”三姑娘的情绪有些低落的说道。
黄芪有心再问,但一旁的菱歌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示意不许多嘴,她只好收拾了碗盘准备退下。
却不想她不问,三姑娘却主动说了。
原来她刚刚得到消息,二姑娘今天告诉夫人已经想到法子帮药铺挣钱了。她努力了这么久,还是被二姑娘抢了风头,自然不甘心。
“娘说了,谁能先赚到一百两,谁就接手药铺。我不在乎一间铺子,就是看不得她得意。”三姑娘气愤道。
黄芪听着,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今日早晨何青莲才找过她,还提起了她会辩药的事,中午二姑娘就告诉夫人有办法挣钱,这也太巧了。
她正拿不准二姑娘的挣钱法子和她有没有关系时,菱歌突然说道:“黄芪你不是会辩药么,何不帮姑娘想想办法呢?”
黄芪心里一跳,直觉菱歌这个提议不安好心,但却未必不是她的机会。
早在汀州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在思量如何帮三姑娘办成这个差事,既能让三姑娘顺利接手药铺生意,她自己还能从中获利。
但这件事不能是她主动请缨,得三姑娘发话才成。
因此,她就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不是我不想帮姑娘,只是姑娘应该也清楚,以药铺现在的情况,再有本事的采办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扭转盈亏。”
三姑娘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因此一时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沉静下来。
这时,丹霞说道:“黄芪,你一向主意多,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帮姑娘先通过夫人的考核,三个月内赚一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黄芪抬眸看了丹霞一眼,两人眼神一触即分。随即她才面露迟疑的说道:“若只是赚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说?”三姑娘一下子提起了精神,眼含期待的问道。
第37章 凶险
此时正是二月头, 春寒浸人。
从正房出来,黄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丹霞见了,帮她拢了拢衣襟, 关心道:“虽是春上, 但早晚还是冻人的很, 你可不能学那些不省事的, 不好好穿衣裳, 改明儿冻病了,有你好受的。”
丹霞口中不省事的是指汀州、雁书和烟萝三个, 为了好看,她们已经早早上身了春衫,就算每日冻得脸颊发青, 也不愿再换上棉衣。
今天是个大晴天,中午太阳晒得人背上冒汗, 黄芪这才换了身单衣。傍晚凉下来, 她本想回去添件厚衣裳,没想到被三姑娘绊住说话,一直到现在。她笑着保证自己明天一定穿得厚厚的。
丹霞这才收了唠叨大法。
两人正说着,身后帘子一掀,菱歌从里面出来了。她看了一眼黄芪, 哼声道:“想不到你还挺有本事的, 怎么从前没有看出来。”
语气阴阳怪气的,惹得丹霞收了脸上的笑, 皱着眉想要说什么,黄芪就抢先道:“比不得菱歌姐姐从小在三姑娘身边服侍,有什么本事大家都知道。我来梧桐院的时间短,菱歌姐姐自然不清楚我有什么本事, 不过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姐姐慢慢看便是。”
这话既暗讽了菱歌本事有限,又明确的告诉她,无论她使什么手段都别想把她从三姑娘身边赶走。态度不卑不亢,却说的菱歌无言以对。
瞧见菱歌青白交加的脸色,丹霞在心里暗暗发笑,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从前,菱歌仗着嘴巴利索,没少给梧桐院里的大小丫鬟排头吃。没想到黄芪小小年纪,平日看着温温和和的,但伶牙俐齿起来和她不遑多让。
最终,菱歌瞪了一眼黄芪,放下一句“走着瞧”的狠话,就甩袖离开了。
看着她背影,黄芪一脸的无辜,对丹霞说道:“菱歌姐姐也太容易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得罪她的话啊。”
丹霞嗔了她一眼,才说道:“菱歌的小性子连姑娘也说过让改了的话,奈何本性难移,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菱歌姐姐除了性子难相处,还是有不少值得大家学习的地方。”黄芪面上俱是大度从容。
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明儿还要早起当差,所以得赶紧回去休息。
丹霞的屋子与黄芪离得不远,因此两人同行了一段路才分开。黄芪回去的时候,汀州已经在屋里了,看见她问道:“姑娘又交代了新的差事?”
今儿晚上三姑娘叫她进去说话,汀州也是知道的,甚至丹霞方才能及时替她说话,她猜也是汀州的功劳。
因此,黄芪对与三姑娘今晚的谈话并没有隐瞒,只是隐去了诸多细节,说道:“三姑娘让我想法子帮药铺挣钱,好让夫人把药铺的生意交给她。”
汀州并没有注意那么许多,一听到黄芪的话就激动不已,“你真的有法子?”
问完,不等黄芪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你真是太厉害了,菱歌之前折腾了那么久,什么作用都没有,黄芪,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时间真的不早了,两人说了会儿话,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四更天了。黄芪忙打了水洗漱,然后上床睡觉。汀州还兀自沉浸在兴奋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渐渐没了动静。
听到人睡着了,黄芪才睁开微阖的双眼,缓缓吐出一口郁气。其实她今晚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反而像坐过山车一般,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波动不止。之所以表现的没事人一般,不过是面上绷得住罢了。
说起来,今日还是有些凶险的。
原来菱歌提议让她帮三姑娘接手药铺,根本就是包藏着祸心。一开始她猜测菱歌是为了让她出丑。
但其实真正的用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菱歌早就知道了早上何青莲找她的事,虽然不知道她们具体的谈话内容,但不耽误顺势为她扣上一顶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不忠的帽子。
菱歌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三姑娘,然后又故意让她献策,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不管她是因为能力有限,还是真有二心,只要拒绝了三姑娘,三姑娘就只会认为她背叛了自己,如此可想而知等待她的下场将是什么。
好一出挑拨离间之计,着实歹毒,但又有效。菱歌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幸好,她早就想利用这个机会在三姑娘心里更进一步,于是阴差阳错之下才没有让菱歌得逞。
黄芪一直觉得她和菱歌的矛盾,不过是职场上的正常竞争,两人各凭本事,输赢的结果无外乎就是谁更得三姑娘的信任。
但今日菱歌却一棒子敲醒了她,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这里不是自由和平的现代社会,而是吃人的封建社会,后宅阴司,不亚于朝堂争斗,人心之恶,险于山川。
她的前程不只关系着她的荷包,还关系着她的身家性命,想要过得好,活的长,就得时刻谨慎再谨慎。
想通这些,黄芪心头的雾霭瞬间消散,头脑清明起来,她已经想知道她要什么,以及想达到目标她的依仗是什么。
与旁人不同,她立世的依仗从来不是父母家族、兄弟丈夫,而是她自己,她只有学会更多的系统技能,才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今日,三姑娘已经与她承诺,只要她能帮上忙,事后将有重赏。
为了银子,黄芪决定赌一把,她把醒酒药的事告诉给了三姑娘。此前醒酒药的药效已经得到了证明,只要在药铺售卖醒酒药,三个月之内赚一百两戳戳有余。如此不仅帮了三姑娘,还把药方过了明路。有柳家的庇护,她就不信那个王太医还敢强取豪夺。
三姑娘原本半信半疑,但看黄芪说的信誓旦旦,最终决定试一试,让她尽快配一批成药在药铺试卖。
次日,三姑娘的早饭是小鱼提回来的。药铺的事尘埃落定之前,为了不节外生枝,黄芪决定不再和二姑娘的人有接触。
全麦面包昨日试烤成功,今儿就已经出现在了三姑娘的早饭里。如黄芪所料想的一般,三姑娘对这道点心新奇又喜欢。
“你当差用心了,待会儿去我的首饰匣子里挑一只喜欢的。”三姑娘表示赞赏的方式就是赏东西。
黄芪照例推辞一番,才接下。
菱歌在一边看的翻白眼,虽然她不在乎那点东西,但却嫉妒黄芪能得三姑娘的肯定。有心想说几句酸话,但也知道三姑娘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她若敢扫兴,肯定得不了好,便悻悻闭了嘴。
黄芪此刻没有心思在意别人的心情,她正在向三姑娘要人手,“想要尽快配出一批成药,只我一个人太慢了,若是有人一起帮忙,定能在三日内开售。”
三姑娘对此自无不可,只要能尽快赚钱,她想要多少人手就给她配多少人手。
“不用太多,只一个人就够了,不过这个人选有些特殊,还要请姑娘通融一番。”黄芪说道。
“哦?你说说你要谁?”
第38章 报复
今日的天气阴沉沉的, 王春芽按照往常的时辰上差,天边没有一丝亮光,温度也低的很, 她将身上单薄的夹衣拉紧, 手抱着双臂, 跺着脚, 好一会儿人才勉强有了一点热乎气儿。
不过, 随着她开始干活,这点热乎气儿很快又跑光了。
她今日的差事是打扫花园里的连廊, 不仅要清扫地上的树叶,还要用抹布把连廊的每一根栏杆和廊柱擦得干干净净,要人手摸上去没有一丝灰尘。
鲍婆子每回都会拿一块雪白的巾帕, 仔仔细细的检查,只要有一丝脏污, 就会让她重新打扫,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顺手捡了园子里的枯树枝抽打她的手背,作为惩罚。
木桶里的水冰凉刺骨,王春芽感觉两只手被冻的麻木,没有知觉了,但她不敢停歇, 一遍又一遍的清洗着抹布, 争取在鲍婆子上差之前把活干完。
本来这份差事是她和鲍婆子一起做的,但她的性子实在太老实了, 家里又没有人替她撑腰,鲍婆子欺准了她不敢反抗,将所有的差事都让她一个人干。
对此,园子里的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活儿干好了,她才不管鲍婆子有没有偷懒。因此鲍婆子苛责起她来变本加厉。
王春芽埋头干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将她负责的连廊全部擦了一遍,鲍婆子时间算的刚刚好,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人就来了。
“活儿干的咋样,你没有偷懒吧?”鲍婆子瞪着一双小三角眼,说话时露出一口大黄牙。
王春芽对她怕的紧,缩了缩肩膀,讨好的说道:“鲍大娘,我都打扫干净了,您检查吧。”
“嗯。”鲍大娘学着管事婆子的样子,梗着脖子摆足了架势,仿佛自己也是一个小管事。当看到王春芽对自己敬畏的神情,心里满足不已。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巾帕,开始检查起来。
一刻钟之后,天光大亮,她展开巾帕没有发现一丝污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王春芽提着的心放松下来,准备去花园继续干活儿。鲍婆子却叫住了她,“春芽啊,先别忙着走,我有事要跟你说呢。”
“鲍大娘,什么事啊?”王春芽心里忐忑的问道。想不出除了干活,鲍婆子还有什么事会找她。
“春芽啊,你今年多大了?”鲍婆子并未立即说事,而是笑眯眯的问道。
王春芽被她这“和蔼”的态度吓的心理打鼓,低声说道:“我今年十六了。”
“哎呀,都这么大了。可说了人家了?”
王春芽摇摇头,面上有些羞红。只想赶紧离了这里。
鲍婆子却不放她走,而是絮絮叨叨的说道:“都这么大了,亲事还没定下,哎吆,你家里人也太不上心了,再耽搁两年你可就成老姑娘了,哪还有人要。”
说到这里,她似是想起什么,又说道:“我记得你家里是后娘吧,哎吆,这天下的后娘都心思歹毒得很,你这个年纪还不相看亲事,她是故意要耽误你呢。”
王春芽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在心里默默反驳,她娘朱小芬挺好的,对她的亲事也很上心。只是近来她爹出了事,家里的光景不好,上门提亲的人家都不怎么好,她娘害怕她嫁过去受苦,这才一直拖着。
然而她不说话,鲍婆子以为自己说到她心坎上了,越发说起了挑拨的话,“你那后娘对你不上心,大娘我可不能干瞧着,这样吧,大娘我替你说一门亲事,就是我那侄儿,生的一表人才,和你相配的很。”
王春芽闻言大惊。鲍婆子的侄儿她见过,年纪比她大了七八岁,五短身材,龅牙凸嘴,听说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两条腿粗细不一样,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至今连份差事都没有,整日偷鸡摸狗,全靠鲍婆子养着。
这样的亲事,王春芽再糊涂也不愿意要的。她想要拒绝,奈何鲍婆子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说道:“今儿回去给你爹妈说,就说你的亲事我帮你定下来了,赶明儿就和我那侄儿上门提亲去。”
“鲍大娘……”王春芽都要着急哭了,奈何嘴拙的很,关键时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不知所措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我姐姐的亲事定下来了?这是何时的事,我们家的人怎么都不知道?”
王春芽闻声面露喜色,转身一看果然是黄芪,正和一个面生的丫鬟并排走过来。她不禁走上前两步,讷讷叫道:“芪姐儿。”
黄芪走近,对她安抚的笑笑,才转眸看向鲍婆子,“你是我姐姐的什么人,连她的亲事都能做主?我怎么不记得家里还有你这么个亲戚?”
“你又是什么人?”鲍婆子一双浑浊老眼在黄芪身上骨碌碌打量着。
“这是我妹子。”王春芽下意识解释道。”
鲍婆子并不把黄芪一个小孩儿放在眼里,对着王春芽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神情说道:“你这模样,家里又没个得力人,能嫁给我侄儿是你的运气,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愿意替你操心,是看在咱们一起当差,也算知根知底的份上,我就拖个大,替你做主了。”
“呵!这个主你还真做不了。”黄芪对鲍婆子倚老卖老的姿态很看不惯,“我姐姐家里爹妈健在,兄弟姐妹也都齐全,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替她做主?
“个不知好歹的小蹄子,可别给脸不要脸,不瞧瞧老娘我是谁,敢来我跟前撒野,看我不……” 鲍婆子瞪着眼,立时叫骂起来。
丹霞本是陪着黄芪来找园子里的管事要个人,好帮着给三姑娘办差,没想到竟遇到这么个难缠人。
眼见鲍婆子泼的越发厉害,登时厉喝道:“好一个老刁奴,我们跟前你也敢这般撒泼叫骂,赶明儿回了夫人,赶你出府看你还如何得意。”
鲍婆子再混不吝,也知道有些人不是她惹得起的。一见丹霞的气势,再听她的话,立即就知道这两个年轻丫头不是一般身份。
她不由的气短起来,低头赔笑道:“婆子我粗野惯了,姑娘别见怪,敢问姑娘在何处当差,恕老婆子眼拙,竟是不认得。”
“你既问了,我就告诉你,我们乃是梧桐院三姑娘的贴身丫鬟,今儿被你无缘无故骂了一顿,总不会让你白骂的。”丹霞粉面含怒的放话。
鲍婆子被唬的脸都白了,“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两位姑娘就饶了我这回吧。”
黄芪见她这副欺软怕硬的模样,心里痛快,有心再教训她一顿,但又想到差事不能耽误,便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要管我姐姐的亲事么,这件事我们家可得好好“谢谢”你,你且等着收“谢礼”吧。”
说罢,拉了王春芽转身就要走。
鲍婆子嘴比脑子快,没忍住说道:“春芽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她的差事自有管事管束,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过问这些,真把自己当个官了?”丹霞冷笑着骂道。
鲍婆子不敢回嘴,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刚行至园子出口处,管花园的尤娘子就迎上来了,她脚步匆匆,想来一接到下面人的禀报就来了。
“两位姑娘怠慢了,今儿过来,可是三姑娘有什么吩咐?”
尤娘子除了管着花园子,还管着花房。丹霞时常到花房为三姑娘挑选盆景摆设,因此,尤娘子是认得的。至于黄芪,且看丹霞待她的态度,就知道不是一般丫头。
面对尤娘子,丹霞一改方才对鲍婆子的横眉冷目,客气道:“我来替三姑娘借个人。”
说着指了指黄芪,“这是我们院里的黄芪,王春芽是她姐姐,三姑娘有件要紧的差事,需要她们两姐妹帮着办。”
“哟,这就是黄芪姑娘啊,姑娘的那道点心,我可是听王娘子夸了不止一回呢。”尤娘子笑眯眯夸道。
“赶明儿得闲,给妈妈带些尝尝鲜。”黄芪受宠若惊的说道。
尤娘子这才松口道:“既然三姑娘有用处,只管带人去便是。”
丹霞顿时露出笑来,“那就谢谢您了。至于春芽不在,园子里的活计……”
尤娘子正想说再找个人来干时,黄芪就接口道:“还得麻烦鲍大娘多担待。”
那么长的一条连廊,再加上整个花园子,只鲍婆子一个人负责,不出三日就能让她脱层皮。
尤娘子心里暗道这小丫头怪心狠的,但却没有反驳。反正是鲍婆子先欺负了人家姐姐,现在人家要报复回来,也是理所应当。她乐得卖个人情给对方。
王春芽到现在还一脸懵懂,不明白黄芪怎么就突然解救了她。
当着丹霞的面,黄芪没有多说。等三人从花园子出来,丹霞先回去当差了,她这才解释道:“暂时你先跟着我,我有件事需要找个可信的人帮忙,等事情办完,我会想法子给你换个地方当差,如此你也就不必再怕鲍婆子欺负你。”
王春芽听到这话,满口答应,“谢谢你芪姐儿。不过我能帮你什么呢?”
她觉得黄芪特别厉害,刚才可是连尤娘子都对她们客气有加。不像她,连一个鲍婆子都应付不了,她真的能帮上芪姐儿的忙吗?
黄芪不知道王春芽心底的自卑,径自带着人去了药房。
这是她自去了梧桐院后,第一次回到这里。站在药房外面,心里颇有些感慨。
王春芽上前敲门,大门被打开,一个面生的丫头从里面走出来,冷眼说道:“今儿药房不配药,你是哪个房头的丫鬟,回去给你主子说,拿药明儿再来。”
竟是这样嚣张的态度!
黄芪面上闪过一丝意外,再顾不得心底的那点矫情,上前客气道:“姐姐好,我是梧桐院三姑娘的丫鬟,奉三姑娘的令来药房取些药材。”
梧桐院的人?
门前的丫鬟听了,瞬间变了脸色,冷笑着道:“我们姑娘才派了人过来,你们就闻着味儿跟来了,可真是狗鼻子灵的很。”
黄芪以礼待人,没想到对方不仅冷言冷语,还连带着映射了三姑娘,她顿时面上不好看起来。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门里出来,是桂枝,她先是问面生的丫鬟,“怎么了,怎么在门口就吵起来了?”
问罢,一转头就看到了黄芪,登时惊喜不已,“黄芪,你怎么来了?”
“三姑娘派我来配些药。”黄芪勉强笑道。
“快进来,快进来。”桂枝不顾面生丫头的不满,拉着黄芪和王春芽进了药房大门。
“那个丫头到底是谁?”避过了人,黄芪才悄声问桂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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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连环计
“你不认识她?”桂枝诧异了一瞬, 才说道:“她就是二姑娘的贴身丫鬟红萼。”
“二姑娘的丫鬟来药房做什么?”黄芪意外的问道。
“说是二姑娘要配什么药,需要不少药材,你瞧药库都快被搬空了。”桂枝说着指了指周围。
黄芪这才注意到药库的斗柜, 少都是空的。她仔细看了一遍, 发现自己配醒酒药的好些药材也没有了, 顿时面色一变, 略有些着急的问道:“这些药材什么时候能重新采买来?”
“得个七八天吧。”桂枝估摸了一下说道, “谁能想到二姑娘突然需要这么多药材,我们也就没有提前通知药铺的采办采买药材。”
黄芪闻言, 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昨晚和三姑娘的打算也是用药房的药材配醒酒药的成药,一来药材方便,二来价钱便宜。
但现在, 二姑娘打断了她的计划。若真等上七八天,黄花菜都凉了。
她没想到来这一趟, 竟然是这个结果, 得赶快回去禀报三姑娘才好。
这么想着,黄芪就和桂枝告辞。桂枝看出她有急事,也不拉着她叙旧了,只说有需要自己可以帮忙,就让她走了。
黄芪回去梧桐院的时候, 三姑娘已经上学去了, 丹霞也不在院里。她想了想,决定这会儿就去一趟学里, 王春芽暂时托给小鱼照管。
柳府的族学黄芪没有去过,不过知道大概的方位,路上又找了小丫头问路,很快就找到了。
今儿是菱歌和雁书服侍三姑娘上学。三姑娘这会儿正在上课, 菱歌和雁书就在课室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说话。
两人远远的看到黄芪过来,菱歌给雁书使了个眼色,雁书便起身出来叫黄芪,“菱歌姐姐让你过去呢。”
想到一会儿还需要菱歌帮忙和三姑娘通报,黄芪便跟着雁书去了亭子里。
菱歌正坐在绣凳上,双手捧着一碗热茶,见她过来,撩了撩眼皮问道:“姑娘不是让你去办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有些事需和姑娘禀报。”黄芪含糊的说道。
“什么事?”菱歌扬了扬眉问道。
黄芪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菱歌眼里神色转淡,面上冷笑道:“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才办了几次差,连我们也不放在眼里了?”
黄芪神色淡定道:“菱歌姐姐严重了,只是姑娘说过,药铺有关之事只能和她单独禀报,并不是轻慢姐姐的意思。”
“哟,这是用姑娘来压我啊?”菱歌缓缓放下茶盏,起身冷眼盯着她。
“菱歌姐姐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黄芪淡淡解释道。
菱歌最烦她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明明只是个三等丫头,给她提鞋都不配,却摆出这么一副架子,好似把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这时,一旁的雁书帮腔道:“黄芪,这就是你不对了,梧桐院的事,哪一件菱歌姐姐不知道,连姑娘都不会瞒着菱歌姐姐,你倒比姑娘还厉害?莫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听到这么一番煽风点火的话,菱歌的神色越发难看,阴沉着声音威胁道:“黄芪,别给脸不要脸,你是自己开口,还是我让雁书帮你开口?”
黄芪是见过菱歌指使着雁书欺负底下小丫头的,扇耳光、用指甲在她们身上拧掐。只有她一进去梧桐院就迅速得到了三姑娘的赏识,又和丹霞交好,这些手段才没有用到她的身上。
但这会儿在外面,三姑娘和丹霞都不在,说不得菱歌会借这个机会教训自己呢。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她不再倔着,而是说道:“我今儿在药房听说二姑娘也要配药,说不得和姑娘同一个打算,所以才急着来告诉姑娘。”
“我还当什么重要的事呢。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瞒着人?真是小家子气。”菱歌一脸的不屑,对着黄芪奚落道。
黄芪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觉得二姑娘和咱们姑娘现在是竞争关系,但凡有关二姑娘的动静,姑娘都应该知道,如此才能及时做出应对。”
“你不是已经帮姑娘想到法子么,既然如此还管二姑娘做什么?”菱歌上下打量着她,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还是说你的法子没法帮姑娘赢下此局?”
“我自是对自己有信心,但山外有山,天外有人,为防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姑娘正在上课,你却为这么一点子小事来搅扰,这知道的说你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帮着姑娘办差,就轻狂的不成样子了。”雁书打断黄芪,讥讽的说道。
话说到这般,黄芪就知道这会儿是见不到三姑娘了,索性也不在此浪费时间,转身回了梧桐院。
她本想找丹霞商量,一问才知道丹霞今儿出府帮三姑娘去凌云阁取新做的衣裳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巧,连丹霞也不在府中。
黄芪越想越觉得今儿的事情不对劲。昨晚上她才和三姑娘提议在药铺卖醒酒药,今儿二姑娘就也要配药,而且还提早一步把药房里的药材都搬空了。
二姑娘此举,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结合刚才菱歌和雁书百般阻挠她见三姑娘,黄芪觉得多半是后者。
知道昨晚她和三姑娘谈话的人,除了三姑娘和她,就只有丹霞和菱歌,丹霞不会是通风报信的人,因为这么做对她没有一点好处,所以就只剩下菱歌。会是菱歌吗?
黄芪眼里的怀疑一闪而过。她在梧桐院等了半上午,本想趁着中午三姑娘下学的时候把药材的事说一说,没想到三姑娘根本没有回来,而是去了窦夫人的枫林院,连午饭也是在那边吃的。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三姑娘回来,黄芪连忙去见,却再次被菱歌拦在外面,“姑娘正在休息,已经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至此,黄芪终于确认定菱歌在给她使绊子。理由也是现成的,菱歌对她有成见,嫉恨她得了三姑娘的赏识,巴不得让她完不成三姑娘交代的差事呢。
若是一直见不到三姑娘,药材的事就不能解决,耽误几日,只怕会被二姑娘抢了先。
如此,可不只是三姑娘输给二姑娘的事,黄芪担心她会从此失去三姑娘的信任。
若她是菱歌,肯定会把倒打一耙这个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告诉三姑娘是她给二姑娘通风报信的。有何青莲替二姑娘招揽她的事在先,三姑娘未必不会对她心生怀疑。
想到这里,黄芪额上不禁生出冷汗。她到底还是小瞧了菱歌,以为菱歌是个莽撞性子,却没想到她这一环套一环,手段这般了得。
第40章 有毒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 中午的时候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小鱼从大厨房一路走回来,身上被雨水打湿,冷的直打哆嗦。
她想到今日黄芪出门的时候也穿的单薄, 又没有带油伞蓑衣, 正想着要不要给送一趟时, 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这位姐姐慢行, 可否与你打听一个人?”
这里是梧桐院的后门,一般少有人过来。小鱼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叫住自己的人,是个才留头的小丫头,一张圆胖的小脸, 瞧着很有福气。
她好奇的问道:“你是谁?想与我打听什么人?”
“我叫小花,我爹是外院的赵管事。”小丫头撑了撑手里的油伞, 声音穿过雨幕传到小鱼的耳里, “我爹让我来找梧桐院的黄芪姐姐。”
“你要找芪姐儿?”
“姐姐认识?”小花惊喜道,“你能帮我传句话吗?”
“芪姐儿这会儿不在。”小鱼告诉她。
“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我爹找她有很重要的事。”小花着急的问道。
“这却是说不准,但肯定不会太早。”小鱼想到这几日黄芪多数回来都是快落锁的时候。
想了想,她告诉小花,“芪姐儿今儿在药房, 你要是实在着急, 可以去那里找她。”若是别人,她是不会说的, 但赵管事就不一样了。赵管事虽然只是外院的管事,但却很得老爷和夫人的信重,她们这些小丫头是不好得罪的。
小花得了消息,不敢耽误, 和小鱼道过谢之后就匆匆往药房赶去。
此时,黄芪正站在药库斗柜前愁眉苦脸。她刚才翻遍了整个药库,发现剩余的药材连一副醒酒药都配不齐,二姑娘这回是下了狠心,绝不想让三姑娘顺利成事。
桂枝从外面进来,低声说道:“我已经联系了药铺的伙计小满,请他帮忙采买药材,小满说得要现银,最少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她从哪里凑这么多银子去?
黄芪忍不住苦笑。她就算是告诉三姑娘,三姑娘也是拿不出这笔钱的,三姑娘的私房钱早在之前就已经赔光了。更何况她现在根本见不到三姑娘的面。
也不知道菱歌和二姑娘是怎么串通的,丹霞被窦夫人打发去城外寺庙送香油钱了,归期不定。连唯一的外援都找不到,她现在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桂枝姐姐,外面有人找黄芪。”突然,一个小丫头在外面扬声道。
黄芪和桂枝对视一眼,收敛情绪走出去,“谁找我?”
“你就是黄芪姐姐吧?我是小花,我爹是外院的赵管家,我爹说找你有事,能不能请你跟我走一趟?”
黄芪听着,放眼望去,只见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再听她后面的话,顿时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
赵管家?两人除了之前在药铺接触过,并没有什么交情,如今赵管家让他女儿找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黄芪思忖一番,最后还是答应小花跟她去一趟。
“我爹这会儿在铺子里,黄芪姐姐咱们坐车过去吧。”从柳府出来,小花说道。
黄芪惊讶了一瞬,看到驾车的人的确是柳府的车夫,且还是王大钱的同事,上回小满周岁宴,他还去王家吃过酒,这才放心的上了车。
马车一路穿过街巷,往外城而去,黄芪心里渐渐升起了疑问,不过正当她想问的时候,马车停下了,小花先她一步跳下了马车,“黄芪姐姐,咱们到了。”
黄芪只得下车,跟着小花进了一间药铺。
“黄芪姐姐,我爹正在里面等着呢。”
小花带路,黄芪面露迟疑的跟着她进了药铺后院,没想到真见到了赵管家。
“黄芪来了,一路辛苦了,小花快去倒茶。”出乎意料的赵管家十分客气。
黄芪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直接问道:“赵管家,喝茶就不必了,小花说你有事找我?”
许是事情确实着急,听见她的话,赵管家也再没有过多寒暄,带她去了一间屋子。
一进门,黄芪就闻到满屋的药香,这是一间药材库房。她正疑惑赵管家带她到这里的用意,赵管家就解释道:“是这样的,最近药铺请到一位师傅,请他炮制了一批附子,但药材质量我有些拿不准,想请黄芪姑娘帮着看一看。”
原来是看药材,黄芪这才放松下来,顺着赵管家的指引来到放置附子的地方。
然而,一见到药材她的眉心就忍不住皱了起来,等仔细查看一番后,脸色不仅没有舒展,反而越加沉凝。
“怎么了,药材有问题?”赵管家看到她的神情,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
“这批附子有毒。”黄芪直言道——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国庆节快乐!
国庆第一天,路上一直堵车,到地方很晚了,只能更一点点,明天争取多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