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麦菜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征战汉末 > 第844章 萧瑟与纷乱的邺城(三十四)
    步骘无法反驳,这就是各为其主的悲哀,他与马铭的友情本可以一直持续到最后,可惜他越界了,哪怕是马铭骗他也不行。

    他苦笑一声,发出了诚挚的邀请:“马兄啊马兄,来日你去扬州,我定会好好招待你。”

    “子山,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回扬州吗?”马铭摆了摆手,示意明镜司士卒将步骘松开。

    步骘晃了晃酸痛的肩膀,笑道:“当然了。赵王能将我怎么样?马兄你又能将我怎么样?杀了我?我若是死了,两家的仇恨可就永远也解不开了。我主的军情确实紧急,可若是调转头来挥兵北上,恐怕赵王心中也会不痛快吧。”

    “若是平时,确实如此。只是如今嘛……尚不好说。”

    “哦?赵王有万全手段?我不惧死,马兄动手吧。”

    “杀你的可不是我。”马铭淡淡一笑,“还记得那一次偶遇袁将军吗?那时你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子山,你所依仗,无外乎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踏出典客署算不得罪过。我说的可对?”

    “既然马兄知道又何必浪费时间?若无事,我先回去休息了。”步骘摇了摇头,施施然向外走去。

    “且慢。”马铭叫住他,“我不是说了吗?你早就死了。”

    “马兄凭什么杀我?”

    “就凭你欲谋害甄夫人与袁夫人。”马铭抬手指向其余人,喝道,“他们都是帮凶。”

    “笑话,你又没有证据。”

    “有。袁夫人遇刺一案,起因便是传闻你要寻袁将军求情,那一次死了多少人,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马兄在恐吓我?这也算证据?”

    “子山啊,这里可是邺城,你居然想要证据?唯一的证据便是你见了袁将军,许多人都看到了。我还记得那一日向你引荐了许多人,你可是很开心的。”

    “马铭,你算计我!”

    “子山休怒,一切都是算计。以你行事之周详,想要拿到你暗中密谋的证据太难了,还不如干脆不要证据呢。与其调查你在密谋什么,不如直接将你牵扯进一桩令你必死的事情之中。”

    “哼,没想到你的心思竟如此狠毒!枉我将你视作友人。”

    “我哪有这个本事……”

    “无需多言,动手吧。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要看看赵王杀了我,会不会挑起南北之战!”

    “子山无需如此,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绝对不会。”

    “狂妄,我乃扬州使节,你杀了我就是落了我主颜面,即便我主不会发兵,赵王也要将水军召回来,我终究还是胜了!”

    “是吗?可是子山你莫忘了,你联系的可是袁将军啊。你说……若殿下将你的遗体与袁夫人一封斥责你的书信一同送回扬州,你是不是就白死了?一切都是算计嘛。”

    “无耻……”

    “哈哈哈……”马铭笑着摇了摇头,似是不经意道,“其实你也可以不死。”

    “你想说降我?”步骘脸色大变,“别做梦了。马铭,我本敬你的为人,如今却极其失望。我步子山岂是背主之人?速速动手吧。”

    “子山莫急,我不想说降你,我只是想说降他们。”

    “谁?”

    “他们。”马铭指了指那些被押着的人。

    “哈哈哈哈……”步骘捧腹大笑,“他们本就是赵国人啊!只不过看不惯赵王暴戾而已,你居然让赵国人投降赵王?何其可笑?”

    “子山还是莫要笑了。”马铭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他们可不是赵国人,也从未效忠殿下,更没有听命于你。”

    “你说什么?”

    “原来子山不知道啊。你从来只是个弃子而已,袁使君派你来可不是为了水军退兵的,他需要一个传递消息的掩护,而你就是这个掩护,要不然为何过了如此之久依旧没有扬州人来联系你?你不会以为被我们截住了吧?”

    “赵王没有?”

    “当然没有。殿下反倒希望有人来联系你,只可惜一个人都没有。子山是聪明人,不如自己说说看,若袁使君不知道邺城的情况,为何一点儿都不着急呢?”

    “不可能……不可能!”步骘大喝一声,强装镇定,眼球却不自觉剧烈颤抖着,“我主只是战事繁忙……对!一定是战事繁忙!”

    “袁使君的水军都折损大半了,再繁忙又能如何?子山莫要骗自己了,难道你不想知道究竟是谁需要你来成为弃子掩护吗?”

    “不想!不,根本就没有!”步骘嘴上在争辩着,眼睛却不自觉瞟向了那些人,只见得那些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有些人眼中竟然闪烁着遗憾。

    “诸位家主。”马铭的眼神也转了过去,“步子山要死,他只死他一个人。你们没必要跟着送死,更没必要牵连全家。只要说出谁在向扬州传递朝中消息,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劝降其实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处于优势之时,只要对方有一个人承受不住心中压力投降,绝大多数人都会跟着投降。

    然而马铭却遇到了麻烦,他等了许久,甚至怀疑过明镜司的士卒下手过于重了,可惜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背叛袁谭,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应他的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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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步骘忽然发出一阵畅快地笑声,讥讽,“我是弃子又能如何?又能如何!主公有如此忠义之士相助,大事怎能不成!马铭,你就莫要多费力气了,我能与这么多义士同生共死,死而无憾!”

    马铭闻言却不气恼,反而笑道:“袁使君确实有义士追随,可惜啊,他都将这些人派到了外面,就像你一样。”

    “休要多言,速速杀我。”

    “既然子山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只是……子山真的没有遗憾了吗?”

    “不听,不听……速速杀我以成全你那卑劣的计谋吧,万世之后自有后人评判你我的是非对错。”

    “用不着万世,现在就能。”马铭忽然玩味地笑道,“子山或许不知,张子纲先生已经降了。”

    “不可能!”步骘闻言大惊失色,几个家主也慌乱起来,极力挣扎想要与身边之人交流。

    马铭见状大笑道:“哈哈哈……你们果然知道。”

    “不对!卑鄙……无耻之尤!”

    “子山莫要冤枉我,我何来无耻一说?”

    “张子纲乃吾主之师,绝不可能投降赵王!”

    “可能与否又有什么关系?你死之后,他投降的消息会比你的尸首先一步到达扬州。”

    “枉你是马融之后、马日磾之子!你心中还有没有一丝道义?”

    “道义?子山和我讲道义?子山何不去与他们讲一讲道义?祸不及妻儿这种事为何在殿下身上无用?”

    “赵王公子与夫人遇刺,与我等有何干系?”

    “与你等没关系?”马铭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息,“子山啊子山,我已经说过了,你是一枚弃子啊。你以为你只是袁使君的弃子吗?你是所有人的弃子。你以为他们是在帮助你?他们只是在使用你。你以为我说的忠义之士是谁?只有你啊!”

    “休要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不不不,倒是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啊!你且告诉我,荆州使节冒充扬州使节前来,你去与他们商议,他们给你的办法是什么?他们到底听从谁的命令?”马铭厉声质问。

    步骘闻言有些愕然,他的内心终于产生了一丝动摇……

    马铭这一击非常精确,让他想起不久前去寻求帮助时的场景。

    按理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些人最应该做的是帮助他逃走,再不济也要集合家仆冲杀典客署将那些荆州使节干掉,可他们却以商议为由将时间浪费了个干净,还没开始商议便被一网打尽了。

    当时他只觉得马铭动作太快,如今忽然想起这些家主那时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里面没有焦急,反而有许多思索……与杀意。

    他的心中忽然一沉,死死盯着几名家主。

    恰在此时,马铭也补出了最后一刀:“你以为我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人赃并获吗?我是为了保护你不被他们害了!

    他们是真想伤害公子与两位夫人,那个时候你已经被抛弃了。我只问你一句,那时协助你逃出礼部的主事是你联系的吗?还是他来联系的你?

    我告诉你,礼部主事的事情连张子纲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步骘一把揪住一个家主的衣领,喝问,“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其实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这一刻,步骘心中所有的信念已然崩塌。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使命去死、可以为了志向去死、可以为了袁谭去死,但是他无法忍受被这些人算计而死。

    他们不是袁谭,他们没有资格操纵他的命运。

    一瞬间,一个几乎令他崩溃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或许袁谭内心并非如在他面前表现得那般真挚,或许他们正竭力想要维护的人只是个某个士族旁系中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步骘死命摇晃着那名家主,发出歇斯底里地咆哮,“是我的学识不够吗?还是我对主公不够忠诚?你们究竟是谁?在主公面前到底立下过什么功劳?”

    不能怪步骘近乎疯狂,这几个家主的学识和能力相当一般,家族势力更是小得可怜,要不是当时发出的试探只有这几个家族回应,他都不屑于和这些人为伍。

    如今他发现这些人居然是袁谭的细作后,内心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

    他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敢谋害他、不明白为何有人能指挥他、不明白袁谭为什么不告诉他……

    马铭见步骘这副表现就知道想让步骘做为突破口中找到朝中细作是不可能了,他将步骘拉走,示意明镜司接管此事,自己则去安抚步骘狂躁的情绪。

    毕竟他不是专业审讯的人,他能用真诚逼迫步骘,却无法用真诚打动那些家主……

    当阳光冲出地平线,将阴与阳展现在世人面前时,光与影绘出了这世上最分明又最和谐的画面。

    然而,赶着进城的百姓们却没有心情去观赏这幅美丽的画卷,他们死死盯着城门附近的一个角落议论着,有些人大声叫好,仿佛那里摆放着驱散寒冷的温暖;有些人窃窃私语,似乎那里正是这严酷寒冬低温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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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那里改变不了什么,温度和周遭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聚集在附近的都是活人,而堆积在角落里的全是人头。

    数百颗,老人、孩子、青年、壮年、男人、女人……

    没人会想到王弋会在这个时间杀人,一次竟然还杀这么多,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年关将至,他早已收敛了杀心,其实就连那些从重处罚的礼部官员和御史都不会真的受什么责罚,年节的宴会上只需有人说上一句讨他欢心的话,再站出来几个吹吹风,那些人都能回家过个安稳的新年。

    当然,这与仁慈无关,算是推行《商律》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本以为忍下这口气是年前要经历的最后的委屈了,谁也没想到一群本可以不死的人却非要向他刀下伸脖子。

    明镜司审了大半夜跟踪步骘抓住的逆贼,步骘都降了,他们却还在死硬。

    有时候王弋不得不佩服袁谭用人的手段,那几个小士族其实都不是各自家族的直系,而是以为家族打通商路为借口近几年迁徙而来的旁系。

    整个赵国严防死守人口流出,却从不介意人口流入,再加上这几个家族平日里表现得极为顺从,又处在一个根本接触不到上层士族的阶层,没人会在意他们,不曾想这些人还真给王弋送了一份大礼。

    王弋其实对这些肮脏的小手段已经有些倦了,而且对袁谭的看法越来越差,袁谭真的远不如袁绍,根本不明白这些无底线的试探只会招来狂暴的怒火。

    一队哨骑在士卒堆放头颅时已悄然出城,来而不往非礼也,王弋打算用实际行动告诉袁谭,叔叔辈是怎么争霸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