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麦菜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征战汉末 > 第859章 荆州风云(六)
    比阳守军的素养给张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对黄忠的忌惮又增了三分。

    然而前军给比阳带去的恐惧却引发了一场变故。

    守将狼狈逃回比阳,刚进城便看到县令带着一行人紧张地看着他,火焰跃动带起的光影变化让他没能看清县令的面容变幻,却听到了县令焦急的关心:“将军,这一战可曾顺利?”

    守将本就窝火,又担心前军追来,情急之下喝道:“县令可是在嘲笑某?”

    “怎么会?”县令赶忙辩解,“大敌当前,我岂是不知轻重之辈?我只是想问问,将军如今可还有守住比阳的把握?”

    “唉……”守将叹息一声,察觉到自己态度不好,见县令诚恳,有心缓和双方关系,“若只是守城,某还有自信,只是……”

    话未说完,县令忽然出声打断:“将军轻声,且随我来。”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神色极为严肃。

    守将见状面露茫然,片刻后猛然醒悟。

    此次偷袭大败而归极其影响士气,确实不能在这里谈论军情,便跟着县令一路来到县衙,可是进入县衙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面露怒色,杀机隐现。

    原来县衙之中不止有比阳官吏,还有数位本地士族家主在此,最过分的是他们竟然在饮宴。

    丝乐袅袅悬空,舞女翩姗游走。

    再想到跟随自己的八百将士横尸城外的惨状,无名火直冲天灵,额头青筋起伏。

    可惜,面对这些人,他什么也做不了,即便主帅黄忠在此依旧无能为力,更何况他手下士卒折损近半,想要守住比阳,士族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诸位倒是雅致。”他竭力压制着怒火,让说出来的话语尽量平和一些,“大敌当前依旧面不改色,实有古之君子之风。”

    士族家主倒是给面子,一人起身赶忙行礼道:“将军谬赞了。我等如此乃是迫不得已啊!将军且看,我等袍袖皆湿,若不寻些什么舒缓心意,恐怕要被吓死了。”

    守将见他们还算客气,心中松了口气,顺着县令的指引找了个坐下,心情烦闷之下拿起案上酒壶猛灌了两大口。

    众家主一见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有一人轻声问道:“将军,可是战事不利?”

    “不利?何止不利!”守将面露狰狞,将酒水全部倒入腹中,酒壶奋力砸在案上,瞪着猩红地双眼道,“我本想去偷营,谁知与那张儁乂想到一处,半路遇见了。

    赵国那王弋还真是财大气粗,不仅能令普通军士人人着甲,就连战马也穿戴了马甲,我麾下儿郎根本不是对手。

    八百好男儿啊!八百啊!全都折在了城外……唉……”

    家主们闻言没有指责,却也诡异地没有惊慌,反而关心地问:“将军,今夜折了八百将士,城中只余一千二百兵马,每个城门只能分上三百人。比阳……还能守得住吗?可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守将没想到这些人今日如此通情达理,紧绷的心绪微微松动,保证道:“诸位放心便是,我虽不敢说能战胜张儁乂,但守住城池是没问题的。”

    “将军此言当真?”

    “当然!”守将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诸位莫要看赵军强横,身上有披挂甲胄,实则没有那么厉害。

    他们都是骑兵,且不说骑兵是否擅长攻城,所穿戴的甲胄并非坚不可摧。

    那王弋着实是贪得无厌之辈,我仔细看过,赵国骑兵穿戴的甲胄并非全身铁甲,身上皮甲反而更多,只有胸腹、咽喉等重要的地方才有铁甲防护。

    这样虽然轻便,能使骑兵速度更快,但防护能力差了许多,若张儁乂真想凭借甲胄之利攻城,此必是他折戟之患。”

    守将说得慷慨激昂,但话语确实不怎么提起,一位家主犹豫片刻,询问:“将军……只看到这些吗?”

    望着一众家主严重地希冀,守将一时间竟愣在当场,他不明白为何如此大的优势还不够?他们可是在守城啊!只要城墙不倒,凭借这个优势击退张合不就是轻而易举?

    张合手下的可是骑兵,精锐骑兵!

    不要多说,来的三千骑兵只要死上三百就足够张合肉疼的了。

    死上五百,张合必生退意。

    死上一半,比阳丢了都是大功一件!

    “诸位可有良策?”守将皱着眉头看向家主,不知不觉间眼中竟也透露出些许希望。

    “没有,没有。守城这等大事,我等怎好插手?”一众家主赶忙摇头,不过他们还真给出了一个方案,一人思索片刻,沉声说,“将军,如今是比阳生死存亡之际,我家中还有五百壮年家丁,若将军不嫌弃,全派给将军用作守城了。”

    “此话当真?”守将闻言大喜。

    先不说那些家丁的战力怎样,单单人数就让他开心不已了,若能有这五百家丁,他就可以抽调更多精锐士卒针对赵军,用不着四门平分,更不怕围三阙一。

    然而让他更加欣喜的还在后面,家主们见有人出头,纷纷给出帮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出三百的,有出五百的,更有一位豪强出手便是两千七百,比原本的守军还要多!

    守将此时一扫心中阴霾,只觉幸福来的是如此突然,如此不真实,看来是老天都在帮他,合该他在此地扬名!

    “多谢诸位家主如此识大义。”守将躬身行礼,朗声道,“诸位家主如此慷慨,某定不负诸位所望。”

    “当不得,当不得。”一位家主赶忙走过来将他扶起,劝慰,“我等不识兵事,守城还需将军啊!”

    “诸位放心……”守将笑着将责任揽在怀中,忽然心中一动,犹豫片刻才低声说,“诸位,某还有一事相求……”

    “将军但说无妨。”

    “此次夜袭失败,儿郎们士气低落,若诸位能慷慨解囊,为守城儿郎提供些肉食……”说着说着,守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知家主一听,毫不犹豫道:“将军放心,此事我等早有计较,运送酒肉的马车已经去了城上,每人二角酒、一斤肉!将军以为如何?”

    “多谢诸位!”守将心中再也没了负担,彻底放松了下来,对眼前这些平日里总是与他作对的家主们另眼相看。

    谁知让他开心的事情还没完,县令见状忽然开口道:“如今大敌当前,当以重赏方得勇夫。我私自做主,每位将士赏钱八百,就从县衙府库调用,将军以为如何?”

    “县令此举才是大义啊!”

    守将还未反应过来,立即有家主赞叹一声,满脸豪气道:“某再出两百,每人凑得一贯!”

    “某也能出两百。”

    “某出三百。”

    “某家业不大,只能出一百钱,算是给将士们的心意。”

    “哈哈哈……”那个派出两千七百名家丁的家主大笑一声,“剩下的四百钱便由某来出吧。正好每位将士凑得两贯,而且将军可告知将士们,只要击杀一名赵军,某出赏钱一百贯!”

    如此大的手笔令守将不禁动容,他连忙想要行礼道谢。

    哪知他身形未动,县令却对他说:“将军,事不宜迟,我立即派人调拨银钱,稳住军心要紧。只是……财帛动人心,不知将军可否派些将士来押送银钱?”

    “县令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守将立即叫来亲兵,让亲卫传令,调兵二百前来护送。

    亲兵得令走后,县令奇怪地问:“将军,调兵无需令旗虎符吗?”

    “二百士卒而已……”守将摆了摆手,“虎符乃是主公之物,如今在黄将军手里。比阳只有两千守军,根本用不上虎符,令旗也只有临战之时才用,平时事务皆由我一言定夺。”

    “原来如此。”县令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看了几位士族家主一眼。

    一位家主忽然咧嘴一笑,问道:“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

    “哦?请讲。”

    “在下想知道临阵脱逃在军法之中要判个什么罪状?”那位家主说罢,眼神冷厉地盯着守将。

    听着有些阴阳怪气地话语,守将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可他还沉浸在欢喜之中,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临阵脱逃者,按律当斩。”

    “那通敌之人呢?”

    “当然也要斩。”

    “既然如此……”家主冷笑一声,骤然喝道,“那就请将军上路吧!”

    “你说什么?”守将大惊,起身欲退。

    怎料还未等他迈动脚步,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他见到两名舞女居然一左一右杀来,手中匕首已然没入腹部。

    “好胆!”守将怒喝一声,左手抡拳,一拳砸断了一名舞女脖颈,右手化爪,将另一名舞女拎在半空中,随手将其脖子扭断。将尸体丢在一旁,他喝问:“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想要造反吗?”

    “造反?哈哈哈哈……”县令忽然放声大笑,片刻后用阴恻恻地眼神看着守将,咬牙切齿地说,“我等怎会造反?想要造反的人……正是你!”

    “放屁!”守将闻言惊怒交加,大吼道,“我与赵军拼死作战,怎么可能造反?尔等派人行刺我,难道不是在造反吗?”

    “拼死作战?笑话!

    你拼死作战,半月之前张合为何放过你?

    你拼死作战,为何要杀了那几个与你同去的士卒?

    你拼死作战,张合为何会如此巧合与你同一日出兵?

    你拼死作战,今夜为何只有你们几人逃回来了?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通敌的证据,你还想狡辩吗?

    今日本官便代主公除去你这个叛徒,也好保得比阳一时安宁。”

    “我没有,你莫要胡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难道本官双眼看到的不是事实?事实在前,你竟然还想狡辩?还想要证据?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士卒吗?”县令同样暴怒,拔出宝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逆贼,受死吧……”

    “我不是!我对主公忠心耿耿……”守将气急,可是他越是生气,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就越是止不住,须臾之间竟让他眼前昏花,意识有些涣散。

    当腹部的剧痛逐渐被清凉感所掩盖,痛楚并没有消失,而是逐渐逼入心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知道自己要命不久矣了,但是他不甘心如此,摇晃着身躯撞开房门,对门外喊道:“来人!有人刺杀我!速速前来与我诛杀逆贼!”

    “没用的。”县令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各个家主的家丁早已前往城墙之上,借着运送酒肉的名义已将守军控制起来,愿意跟随你的人此时想必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你们……”守将惊骇无比,脚步一软竟跌倒在地,他奋力抬起手喝问,“你们算计本将!”

    “是啊。”县令毫不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冷声道,“若不是你心怀二心,怎会有今日之事?如今大敌当前,你更是死有余辜!”

    “哼!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守将无力支撑手臂,只能怨毒地盯着县令,说,“我的亲兵已经去传令了,等二百守军前来,照样能杀了你们!”

    “哈哈哈……愚蠢至极。”县令嘴角勾起无比讥讽的笑容,“你以为他是去给你传令的吗?大错特错!他是去给我们传令的。你可曾见到县尉?等他到县尉面前时,便是县尉动手之时。你等不来他了。”

    “卑鄙……无耻!”

    “随你怎么说吧。”县令一步步逼近,神色变得愈发冰冷,“将死之人逞口舌之利又能如何?强敌再测,守城容不得半点意外,就算我死在城中,杀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足够让那张合气急败坏了。”

    “我没有背叛主公,没有!”守将怒吼一声,急火攻心再也支撑不住,弥留之际只能仰天长叹,“我之忠心……苍天可鉴……”

    县令走到跟前,抬头看了看阴雨蒙蒙不见星月的天空, 冷笑一声,一剑斩下了守将的头颅……

    此时已经在军营之中烤火的张合并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一名“细作”被诛杀,就算知道他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能干掉数百守军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现在在考虑该用个什么办法悄无声息地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