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麦菜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征战汉末 > 第865章 荆州风云(十二)
    王镇的建议是可行的,但张合没有接受。

    棘阳不是南就聚,前军负担不起强攻的代价。

    张合有自己的战略,并且这份战略正在稳步推进。

    次日,封锁棘阳四门的骑兵在张合的命令下返回军营砍伐树木,在为持久战做准备。

    在将士们忙碌的时候,他率领几名亲卫亲自去棘阳城下探查。

    “将军,如今儿郎们都撤了,棘阳依旧四门紧逼。”一名亲卫没好气地看了江谷一眼,阴阳怪气地说,“看来这夏游并非草包一个,还是很有本事的嘛。”

    江谷闻言,被臊得面色通红,梗着脖子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张合沉默地观察了许久才瞪了亲卫一眼,斥责:“少说废话,夏游只是狂傲,又不是蠢。和你一样吗?”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

    “住口吧。前去搦战。”

    “啊?末将吗?”

    “去是不去?若不敌便回来。”

    “得令!”亲卫大喜,向同伴挑了挑眉,打马而去。

    江谷并没有提供假消息,原本能够给冷静处置一切的夏游果然上当,真的出城与亲卫战了一场,不过亲卫的实力终究有限,拼了二十余合后体力难支,狼狈逃了回来。

    亲卫狼狈而归惹得众人一阵哄笑,倒是张合神色平淡,没有责怪亲卫,绕着四门又看了一遍后就回营了。

    他返回大营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周遭派遣了大量的斥候,并下令不允许伤害百姓,看见棘阳守军的斥候就杀,跑了也不必追,夜晚无需在营外设置暗哨。

    又过了两日,眼见大营已初具规模,斥候也有不少斩获,张合在夜里忽然秘密集结全军,只安排了少量士卒巡夜,其他人都在他的安排下藏在隐蔽之处。

    王镇不明所以,看了看眼下的阵仗,凑到张合身边轻声问:“叔父,您觉得那夏游今夜会来偷营?”

    “公子看出来了?”张合点点头,语气极为笃定,“我算那夏游今夜必会偷营。”

    “为何?”王镇不解,他这些天一直跟在张合身边,每一份战报和情报都看过,根本没人发现棘阳有发动偷袭的预兆。

    张合却冷哼一声:“哼,他若是再不来,我等的大营可就要建造好了。”

    “只因如此吗?”这个理由很合理,却无法说服王镇。

    张合见状摇头笑道:“公子莫急,当然不止如此了,公子可还记得前两日我曾去过棘阳一遭?”

    “当然。”王镇赶忙点头,追问,“那时叔父可是有所发现?”

    “倒是看到一些。夏游为人狂傲自大,受不得半点挑衅。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极为自负,一定会自比名将,不可能不通兵法。

    然而我却在棘阳看到守城的兵士服色都不整齐,五花八门什么颜色都有,根本不是刘表麾下主力的样式。

    如此只能说明要么他极为吝啬,要么那些人不完全听他的调度,他根本不想给守军更换军服。

    此人能够笼络周边士卒,定然不是吝啬之辈,围成之时没有出战或许是被劝阻住了。

    如今他大胜一场,又见我军营房逐渐完成,定然不会继续坚守。

    这几日棘阳派出了不少斥候四面探查,想必不仅是为了偷窥我军情况,也有寻找我军粮道的想法,殊不知我根本就没让吕定公送粮。

    按照进度,明日便是我军营墙合围之际,今夜是他最后的机会。”

    “原来如此!叔父真乃神机妙算。”王镇听完后大为震撼,又问道,“叔父是想今夜将夏游斩杀在此?”

    “当然不是。”哪知张合一口否决,声音逐渐冰冷,“今夜谁都可以死,唯独夏游不行。”

    “为何?”

    “哈哈……公子且看着吧。”这次张合没有解释,而是耐心地等待起来。

    午夜,这座能够容纳五千兵马的军营如同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只有营门口那明亮的灯火还显示着巨兽依旧旺盛的生命力。

    按照一般来说,想要斩杀巨兽,最方便的方式便是砍掉巨兽的脑袋,营门明晃晃的灯火已经将脑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方便不代表轻松,有脑袋的地方也必然有牙齿,想要轻松解决一头巨兽就必须找到巨兽的命门所在。

    巧的是夏游刚好知道前军的命门在什么地方,那是他付出大量斥候生命的代价才找到的防御缺口——一处尚未建设好的营地。

    说起来前军的将士完全不擅长建设营地,一般的营地都是先圈定好位置,再一层一层建造,防的就是有人从缺口偷营,前军将士却在一段一段的建造,想要最后再将营地用围墙围起来。

    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将机会摆在夏游面前,当他率军抵达营地右翼时发现这里除了堆砌着建造用的木料以外居然连一个守卫的都没有,大喜过望。

    他觉得上天终于开始眷顾他了,如此天赐良机摆在眼前,只要把握住,这就是他成名立威之战!

    坐看天下诸侯,以王弋的实力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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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能击败王弋的军队,必会位列名将之列。

    “上!”夏游大手一挥,指挥身边士卒全部冲了进去,不管不顾周边营帐,竟直奔张合的大帐。

    此次夏游相当自信,只带了一千人袭营,不过他倒是真的懂些兵法,知道想要夜袭敌军必须借助火势。

    于是乎一千人一边放火,一边高呼“走水”,一边冲向张合中军。

    五千人的营地不算很大,夏游有着急,没一会儿便跑到了门口亮着灯火的大帐前,只是在他想要下令进攻时却犹豫了。

    主帅大帐门口为何会没有守卫?

    一股不降的念头忽然在他心底浮现,就在他想要思索之际,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将军,不好啦!”

    “住口!”思路被打断,夏游十分烦躁,喝问,“什么不好?”

    “将军,帐中无人!”来人是个军侯模样的人,他在赶路的时候起了些贪念,想要进入军帐搜刮一番再放火,哪曾想掀开一顶军帐后竟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傻子都知道这种情况不对,他赶紧向夏游汇报,夏游听到后心中一惊,下意识抬头看时发现他们一路放的火竟然在逐渐熄灭……

    “有诈!退兵!”夏游大吼一声,当即调转马头冲入黑暗之中。

    士卒们纷纷跟了上去,奈何两条腿根本不是四条腿的对手,没跑两步便已看不清夏游的身影。

    “点火,点火!”此时也顾忌不了太多了,立即有军侯下令点亮火把。

    然而亮光却比他们的动作先一步到来,只见周围黑暗瞬间消失,无数身穿甲胄的士卒手中拿着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

    “杀!”几名军侯倒是临危不乱,看准方向以后大吼一声冲向前军。

    简怀看着眼前冲过来的士兵一阵冷笑,挥挥手下令:“放箭。随意砍杀,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将士便扣动了手弩弩机,弩箭瞬间射出,箭簇特殊的结构能够破甲更惶恐肉身,棘阳守军转瞬之间便躺倒一片。

    在火光的映衬下,棘阳守军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站在最外围的人骤然停住脚步,下意识摸了摸身躯,感受着自己鲜血的温热和生命流失时身躯的冰冷。

    他们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躺倒在面前的同伴,不敢相信那一枚小小的弩箭竟然能够射穿数人,包括他们在内……

    不过,他们很快便不能再想什么了。

    身后还没有停住的同伴稍一用力便将他们推倒,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可是这次冲锋只持续了三步,三步之后所有守军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茫然地看着倒成一片的尸体,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也不知是谁发出的第一声哀鸣,悲痛的情绪瞬间扩散,一些人竟丢下刀剑在尸体中寻找起什么,似乎是自己的家人……

    再看前军将士,挂好手弩便冲了上去,在各个将校的带领下竟然排成冲锋阵势,举着加长的骑枪死命将守军向后推,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前一瞬还在翻找尸体的兵士下一刻便跟随上他们亲人的步伐,唯一的区别就是带走他们生命的武器粗细不同罢了,就连外形都相差不大。

    前军将士的长枪捅穿三四人后便再也无法继续,这些人立即松开长枪,抽出战刃杀向敌军。

    此时守军早已没了可堪一用的指挥,有些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求能够活命;有些人则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没多久就被前军砍翻在地。

    战斗很快便进入了补刀环节,前军依照命令没有丝毫留情,无论是抱头痛哭的、跪地哀嚎的、亦或是已然崩溃瑟瑟发抖的,就连躺在地上装死的也没放过,他们是真的在尸体上一个接一个的补刀,若不是担心难以清理,有些人可能会骑上战马在尸体上来回踩踏几遍。

    简怀并不在意棘阳守军的死活,他更关心另外一场战斗,一场发生在他们身后的战斗。

    事实上夏游虽然骄狂,却实打实是个合格的将领,至少在对待手下兵士上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率先离去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想到前军的埋伏很有可能就在他们身后,他先行一步其实是为了对上前军的将领。

    失去先机,生机难寻,如今唯一的胜算可能只有杀掉前军将领,才能带手下士卒突围而出。

    不得不说夏游的想法没错,可惜他对上的人是这几日心情极为躁郁的郭广。

    长枪如闪电一般抽打在夏游的长槊上,最初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他意识到自己前两日战胜的或许真是个无名小卒,而眼前的人,他根本无法打赢,甚至连逃脱都有些费力。

    “看!你给爷看!好好看着!”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郭广如同话唠一般,肆意咆哮出这几日的苦闷,“你不是想斩将后带你的手下撤退吗?给爷好好看着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着,他又出两枪。

    长枪左斩被夏游挡住,转瞬收回后右点向夏游的脑袋,夏游招架不到,只能缩头躲过一击,兜鍪却被击飞数丈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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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语道破心事,任谁都不会束缚,夏侯怒吼:“狗贼,安敢辱我!”

    “你也配?”郭广冷哼一声,讥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来这里撒野?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前军的军营?知不知道你就是个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随你出生入死的手下被杀?”

    他的话多,出招更多,长枪忽上忽下不给夏游任何机会,双脚操纵着战马死死卡住夏游战马的左肩,若似乎夏游想要扯动缰绳,他甚至会一枪点向夏游的手。

    杀人诛心……

    郭广不仅在智慧上羞辱了夏游,在武艺上也在羞辱,摆明了告诉夏游,就是不想让夏游离开。

    夏游差点被气死,愤怒与羞愧几乎让他脑袋爆开,双目通红却无能为力,只能尽力抵挡着郭广的进攻。

    双方战斗了二十余合,郭广着实骂了个痛快,就在他想要给夏游留下些记号时,余光却瞥见简怀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圈之外,不动声色地对他点了点头。

    郁闷再次袭来,郭广勉强想着自己也算发泄够了,趁着夏游一次难得的反击轻轻调转马头,错开了一个身位。

    夏游本就在挣扎求生,见到如此时机哪能放过,立即狠狠夹了一下战马腹部,疯了一般蹿出了营地。

    越过那道缺口时,他骤然看了身后的大营一眼,眼中散发着无尽的怨恨。

    士卒折损和落了面皮的痛苦几乎相同,他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这次带来的又是他的嫡系精锐。

    而且这一次他损失的不只有嫡系精锐与一战成名的机会,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麻烦在棘阳等着他。

    他此次出战并没有获得太多人的同意,是他凭借着个人威望以及守将的身份强行做的决定,可谓是一意孤行。

    回去之后他不仅要面对防务被削弱的问题,还要面对其他人的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