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麦菜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征战汉末 > 第881章 荆州风云(二十八)
    “占据一座荆州的城池能获得多大的收益?”

    大火逐渐在营寨之中蔓延,将天空映得通明,中军大帐前的夜色慢慢被驱散,可是在陆平眼中,大帐前的情景反而愈发模糊,愈发陷入浓郁到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

    他问出了隐藏在心底的疑问,似是喃喃自语,并没有指望得到任何回答。

    然而周赐在听到后却给出了回应:“非常多。”

    “能有多少?”

    “中卢县有一万两千户百姓,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征募到至少五千人,再加上粮食、赋税,其他多到难以想象。”

    “就算中卢城中有十万石粮,又能吃多久?五千人不经训练,又能有何用?”

    “陆兄听错了。”周赐深深看了陆平一眼,语气古怪,“在下说的是其他多到难以想象。”

    “什么意思?”

    “五千人是征募给中卢做守军的,赋税是给守军发军饷的,粮食是供养守军的。”

    “他们能这么好?”陆平指着厮杀依旧激烈的大帐,难以置信地说,“内讧杀伐只为了造福中卢百姓?我可不信。”

    “陆兄,守军是给他们保命用的,敛财可用不上守军。”周赐眼帘低垂,似乎没了兴致,声音低沉,“只需要几条政令,不出一个月,中卢百姓就会有三成成为其中一家的庄户。最多三个月,中卢周边六成的土地就会被他收入囊中。

    募兵一月,收拢庄户土地三月,总共不过四个月而已。

    四个月就能得到万亩良田,谁能经得起这般诱惑?”

    陆平听着听着,双眼慢慢瞪大,惊呼:“他们是蠢吗?如今天下未定,荆州又最为混乱,就算手里有地契又能保得住多少土地?”

    “保住地契就行了。”

    “谁会承认?”陆平冷笑一声,“哼,到时候被夺了地契,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不会的,谁都会承认。”

    “周兄,人心我不如你看得清,但是打仗嘛……”

    “陆兄,打仗我定不如你,但这与打仗毫无干系。”周赐摇摇头,问道,“陆兄,赵王征地时,你家为何要将土地交出去?”

    “我是幽州人,大王需要,我等怎能不从?何况大王也给了我等补偿,商路很赚钱的。”

    “是啊,商路很赚钱。那有没有不想交的?”

    “当然有了!”

    “他们结局如何?”

    “呃……”陆平语塞,盯着周赐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乱世岁月,各家手中难免有些不干净的过往,若是被查到,罚没土地都是轻的。”

    “那重的呢?”周赐追问。

    陆平撇撇嘴:“严重者抄家灭族。”

    “这就对了。王上就要有王上的权威,王命所至天下臣服。可惜那是在赵国、在河北、在幽州……”周赐一阵叹息,话锋一转,“在荆州,谁都要承认他们的地契,若不承认,被抄家灭族的就是掌管荆州的人。”

    “什么?他们还敢刺王杀驾?”

    “哼,他日赵王夺了荆州,若不承认他们的地契,他们真敢刺王杀驾。”

    “狂妄!”陆平大怒,转身就想去解决掉正在厮杀的人,全都解决掉。

    周赐伸手将他拉住,苦笑道:“陆兄,就让他们打吧,他们自相残杀也能为赵王省去很多麻烦。”

    “哼!上马!”陆平下令,跨上战马,冷声道,“他们不配为殿下解决麻烦,我等自有手有脚,殿下若有麻烦,自有我等去解决。分作两队,杀!”

    话音未落,他已冲了出去。

    此时围绕着中军大帐附近厮杀的足有三五百人,他们手持刀枪纠缠在一起,胡乱使用着招式,毫无纪律阵型可言,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将不认识的人打倒、打死。

    陆平距离他们很近很近,最近那一对在地上打滚的就在两步之外,如此距离,战马根本不可能提起速度。

    但是陆平不管,催动战马生生将那两个倒霉蛋踩死,马蹄掀开坚硬的泥土,用尽全力撞入人群之中。

    接触的瞬间便有数人倒飞出去,陆平也不刻意控制,随便战马肆意冲刺,自己挥动着宝剑左砍右劈,只见得沿途头颅四射,鲜血飞溅。

    他胯下的战马似乎也知道自己身上披挂的东西有何等防御能力,倔强的脾气上来就向人多的地方乱拱,摇晃着脑袋将挡路的一一顶飞,若还有不开眼的便扬起前蹄一脚踏下,狠狠将对方踩进土里。

    原本难舍难分的战局忽然被他的出现打乱,周围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猜测着他到底是谁家的帮手。

    等到发现他见谁都砍后吓了一跳,几个胆大的拿着长枪还想上前抵抗。

    陆平见状不屑冷笑,直直冲过去,操控着战马从两支长枪的缝隙中划过,抬手一剑砍翻两人,反手一剑又刺死一人。

    片刻间三人身死,立即有人高喊将他围住。

    周遭兵士也不知是不是各自家主下令,在这一刻竟放下恩怨达成一致包围了陆平。

    哪知陆平根本不怕,拨开刺过来的长枪,探身就是一剑,将数人胸腹切开,内脏流了一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战马也同样悍猛,骤然停下脚步,扬起后蹄踢飞两个上来偷袭的人。

    眨眼之间他便将士气摧毁,包围他的兵士只敢在他周围左右乱跑,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也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

    奈何陆平不是一个人,那人话没说完,其余骑兵便冲了过来。

    十人小队摆了一个锋矢阵型,沿着陆平趟出来的路一头撞入人群。

    士族兵士根本来不及抵挡,随着骑士呼啸而过,只留下遍地被踩踏得稀烂的肉泥。

    直到他们冲锋不动便就地开始厮杀,甲胄给予了他们足够的防御,厮杀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屠杀。

    哀嚎与怒骂之声由小及大,周围所有的兵士都向他们这里聚拢过来,然而陆平等人毫不在意,聚拢在一起奋力砍杀,不多时尸体便盖住马蹄,并且越堆越高。

    “放箭!放箭!”又是一道命令响起。

    陆平听到后向那个方向瞄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一剑刺死一个偷袭的兵士,看向人群的眼神极为冷厉。

    他知道自己说大话了,以现在手中的人手,他们根本杀不完所有士族兵士,除非这些人只会傻乎乎的冲过来,既然下达了放箭的命令就意味着士气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斩杀多少?”他拍了拍身边一名骑兵。

    骑兵低头看了一眼,给出个数字:“一百有余。”

    “还能杀多少?”他追问。

    骑士却苦笑一声:“都尉,他们要跑了。”

    “随我来!”陆平忽然大喝一声,长剑指向放箭命令相反的方向,“向那边杀!”

    说罢,他催动战马冲向人群,兵士见状哪个还敢拦着?恨不得敲锣打鼓送走这些瘟神,纷纷避让开来。

    陆平也不管避开的兵士,一马当先向外冲,顺手砍死所有没来得及躲闪的倒霉蛋,不过还没跑两步,雨点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甲胄上也传来了点点震动,似是在为他们送行。

    身后跟随的骑兵逐渐慢慢聚拢成雁翅之阵,顶着箭雨踩出一条血路,队伍很快便消失在火光之中。

    兵士们见状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能从这群杀神手中走脱,有些人想要与身旁的同伴庆祝一番,可抬眼看去却愣在当场。

    刚刚……他们两人好像是在搏杀来着?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双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利刃捅入对方身体之中。

    混战,重新开始。

    弱者只有在面对强者时才会联盟,但盟约往往比蝉翼还要脆弱。

    这便是弱者愚蠢的地方,在眼前的危机消失后,他们总觉得身边的弱者才是竞争对手。

    联盟于无声时开始,亦于无声处结束。

    然而,危机从未终止,猎手也尚未离去。

    第二轮箭雨落下,无差别的瞄准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有些人看着胸前的羽箭痛苦倒地,有些人则一脸难以置信,试图拔出背上的羽箭确认真实。

    可惜,他们没机会了,所有人都没机会了。

    马蹄声骤然从弓箭手阵地的背后响起,黑暗之中猎手精确地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弓箭手反应过来时只看到黑暗中闪耀着寒光的钢刀和粗壮的马蹄。

    铁蹄与利刃毫不留情,将必死的痕迹刻画在弓箭手身上,数十名弓箭手顷刻之间被砍杀大半,运气好苟活下来的几个丝毫不敢停留,窜入黑暗之中逃之夭夭。

    骑兵们没有追击,而是冲入混战之中,轻而易举将战场切开一道口子后扬长而去。

    交战的兵士面面相觑,一时间踌躇不定,不知该继续厮杀,还是该共同抵御强敌。

    强敌不会等他们做出判断,又是一阵战马冲刺之声,陆平带人再次杀来,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鏖战,反而执行起了骑兵标准的冲杀战术,杀开一条血路后再次隐入黑暗……

    角落之中,周赐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竟不知该发出惊叹还是该感到悲哀。

    他知道陆平只是个中级将校,但这样的指挥能力着实厉害。

    起初他还以为陆平在盛怒之下会与士族兵士血拼,最终惨胜,可等他看到第二队骑兵并没有和陆平一同发起冲锋时便感到不对了,之后诱敌、突围、冲杀的表演简直就是书籍中最标准的战法运用。

    特别是现在,士族兵士或许察觉不到,但他却能清晰的看到陆平并非无脑冲杀,两队骑兵是有计划地一点一点切除着混战战场的边角,每一次冲杀看似造成的损伤不多,却极快地消耗者兵士的数量……

    或许……这并不是指挥出众?

    周赐看着战场之中最后那一块小小的阵地,内心之中冒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想法。

    阵地上还有四五十个人,分属于不同的士族,士族领军之人早已放下了恩怨仇恨聚拢在一起,紧张兮兮地观察着四周,试图活过陆平下一次冲锋。

    但是,陆平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周赐知道下一次将是陆平最后一次冲锋了,这一场闹剧即将终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不其然,马蹄急奔的声音从斜刺里响起,所有人慌忙组成个阵势,层层叠叠将几个士族子弟护在身后。

    却见陆平率军忽然从黑暗中杀出,手中长剑转动似乎想要直取那几个士族子弟。

    “杀!”一声咆哮从兵士口中喊出,他们死死握着手中长枪,咬牙切齿想要挡住这一波冲锋。

    眼见战马越来越近,可是想象中人仰马翻的场景并未出现,陆平在距离他们不到三步的时候忽然转向,战马斜着身子与兵士擦肩而过,钻入黑暗之中。

    兵士们松了口气,想要站直身躯舒缓紧张的神情。

    周赐却一把捂住双眼,叹息一声:“后面呀,蠢货……”

    陆平与兵士擦肩而过,第二队骑兵却与陆平擦肩而过,只不过是踩在兵士的身体上面。

    接着陆平这队人马战马奔袭的声音,第二队骑兵已经杀到兵士背后,几名士族子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战马踩死,随着阵阵寒光闪烁之后,兵士们的首级冲天而起,面上的错愕都来不及退去……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阴谋、背叛、贪婪,在河北骑兵精湛的马术和出色的战术下化作了罪孽本该有的丑陋样子——一摊残破的烂肉。

    周赐再次见到陆平,没有夸赞惊叹,只是苦笑着问:“陆兄,赵国的将士都如你等这般吗?”

    “哪般?”陆平甩动着手臂,将上面的碎肉与鲜血尽量清理干净,一时没明白。

    “这般……”周赐词穷,想了许久也没找到个合适描述,只得比划着穿插的路线问,“这般精锐?”

    这下陆平明白了,他心中一惊,盯着周赐的手看了许久,忽然笑道:“周兄,若你每日操练五个时辰,这些做起来也能轻而易举。”

    “每日都练?”

    “每日都练。”

    “可是在庄子里……”

    “哈哈……这不是在打仗吗?打仗便是我等休沐之日。”陆平摆了摆手,忽然面色一正,沉声说,“周兄才华横溢,不知有没有兴趣为殿下效力?”